“躲什么?”于皖皱眉,话里全是不满。他无端地产生出一股抵触,再不管苏仟眠,只低下头去,恨不得如鸟一般长出羽翼,牢牢包裹住自己。
可他却总能回想起,不到一个时辰前,林祈安那句小心的试探。
“你那个徒弟,你真的不怀疑什么?”
怎么会不怀疑呢,杯里清酒倒映出于皖的半张脸。他心里清楚,苏仟眠灵根优异,修为又这样高,为何一定要拜自己为师,是真的想拜师还是为了长久地留在身边,再明白不过。
“要怀疑什么呢?”
“我的意思是,他这么久地跟在你身边,会不会……有什么目的。”
“祈安,你醉了。”于皖伸出手指点了点林祈安的额头,“我这人魔交杂的血统本就不适合修行,当年是我执意,师父才收下我。我如今的修为抵得过谁?他若是要害我,何必要等这么久。还是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条命多活几年会更有价值些。”
林祈安喝酒喝得满脸通红,对于皖的话不置可否。他歪头盯着于皖,轻声说:“师兄,那你一定要好好的。”
于皖垂头半晌,酒气都染苏仟眠一身。苏仟眠满心苦恼于该说些什么来缓解于皖的这一通气,却又在看到他双颊不自然的红晕时,闪过一个念头:若非醉酒,大概很难见到平日里温和自持的人不受控制地发脾气。
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苏仟眠搜肠刮肚一番,也想不出该说点什么。他微微扭头,看着低头沉思的于皖,最终选择了沉默。
其实对于此刻这般幽静又无人打扰的氛围,以及同于皖这样近的距离,苏仟眠享受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出声打扰。
就在他心间一动,安静地数起眼前人纤长睫羽之时,后者突然失了力,整个人都倒在他身上,连带着扶住树干的胳膊也垂在身侧。
苏仟眠一惊。他不知多少次幻想过这一幕,可真正发生时,他只是弯了弯手指,再没做什么,即便不会被察觉。
苏仟眠贪婪地享受于皖靠在自己肩头,希望时间能静止。
可他知道这不可能。苏仟眠仰起头,隔着错杂的柳叶看见头顶的月亮,浓云丝丝缕缕地从那一处光亮上流过,遮住又露出。他挣扎片刻,终于开口喊了一声:“师父?”
“……头晕。”
他等了一会,才等来这么个回答。于皖的声音闷闷的,比平日里听起来要软上几分。苏仟眠竟颇为稀奇地从中捕捉到一丝撒娇的意味——哪怕于皖本人并没有这个意图。
“我扶你回去?”
又是一阵沉默。不知过了多久,于皖才轻轻“嗯”了一声。
苏仟眠无声一笑,心道,果然醉了,若在平日里,定是要以一套“多谢”“麻烦你了”的客套话来回复的。
他小心地扶住于皖转身,一手将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让他依靠住自己,另一手则犹豫着,揽住他的腰。
于皖浑身一颤,却什么都没说,又或许是头晕得厉害,没力气说。苏仟眠扭头望去,于皖双眼紧闭,眼睫轻颤。
趁人之危确实不光彩,可苏仟眠难得能在于皖这般不大清醒时占点便宜,他不会收手。
苏仟眠规规矩矩地扶于皖回屋,将他扶到床边坐下后,才去点亮灵烛。烛火明黄的光落在于皖的脸上,镀一层暖光。
苏仟眠放下烛台,犹豫片刻,伸手打算替他解衣。
手指刚触到衣领,他的手腕就被握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