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墨染眼中幽静,波澜不起:“但他诉与了我影网与叶齐必有合作。其中阡陌,因我是朝廷中人,他为护我,才瞒我。”
微微抬了抬眼皮,他看着墨然:“诉我只为让我小心叶齐,江湖事江湖了,他一直无意让我牵扯其中。”
墨然牵来身侧少年的手,套进袖口中试了试,而后将缝好的寝衣收起放置在了一旁。语声霍然轻了许多:“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终于抬头回看向了文墨染,眼神疏离有厌,眉间寂寥有郁:“一个死人,怎这么多人挂念他。”
“我作为影网主人与他相斗时,倒不像现在这般厌他,只他死后……”眼前仿佛划过了心中那人坐于木轮椅中,怀抱他径自流泪的脸。墨然原本清隽柔和的神情变得尤为冷倦,他续道:“只觉此人一日比一日叫人生厌。”
文墨染回看他脸上神情,不急不徐道:“你不计后果将影网秘讯报于中军,心下想要助的,应当也是夏。”
横榻上的男子便默。
灯芯跃了几跃。墨然眸中清浅了些,淡淡道:“虽已闻讯椅中老妪非是然师妹,但绿叶师侄自入云门便敬我繁多,我也是想救她的。”
凝目在文墨染身上,墨然续道:“只是不惜放下梅疏影之死的芥蒂,也欲救回我绿叶师侄……今日之前,墨然不知当朝左相大人,原是如此想要唤然一声师伯。”
言罢,脸上便带上了浅浅的笑容。
文墨染却未笑。“因为小影的死,本相必与叶齐不死不休,即便放下旧怨与你合作,作为曾经助阵叶齐的影网主人……”
眸光转而幽肃沉凝,文墨染虽轻却冷道:“即便本相当真如愿娶得了叶姑娘为妻,这声师伯,墨宗主也是当不起的。”
墨然面上便也冷了下来,眸光淡淡,透着清雅疏寒。
帐中一时便静了下来。
“本宗与叶齐的合作,关于三:巫、云、郁。”灯芯渐暗,墨然亦未去拨,只平声道:“‘巫’即皇帝影卫巫家,如今已凋零败落;‘云’即惊云阁,可惜当时使得贵阁元气大伤,但叶征偏袒你这左相至此,连带着与你关系匪浅的惊云阁也仍立于江湖之上;‘郁’便应当是你此番来寻我,最欲知晓的——叶齐为数不多可予人的把柄。”
文墨染眸光幽静。墨然看着他问:“左相出自惊云阁,虽因朝廷之故已与惊云阁断绝了来往……然是否仍有法,调动惊云阁之人?”
文墨染回看于他。未言。
三人于山道上行了几日。
沿泸江水、过东川已入朱提郡,因益州以西的郡县多已落入羌骑与反军手中,故多行山路,不入官道,避免与反军羌骑相接,尽快赶往夏营所在。
日间行路,夜间借宿农家,三人所得往往只一舍一榻。起初少年还守礼克己,寻来茅草睡于榻下,后来夜起摸到端木手脚冰冷,便不肯再守此虚礼。
即便心知璎璃睡于女子身侧已警觉醒来,正看着他。仍不为所动地上榻躺在了女子另一侧,伸手将女子揽入了自己怀中。
璎璃但觉先生应该是醒着,然并未出声制止。
此时已值九月下旬,夜凉如水,地上寒凉,便知她是默许了。
便也默声,并不多言。
且几日行下来,璎璃已然察觉先生与云萧之间已非只是师徒了……此前虽在青岭山药泉洞中被先生亲口告知,但此刻真的感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