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又两日,于中军、宿卫军抵达普安县城前的当夜,惊云阁的传书再度传来。
此回由玖璃将传书递到了白衣人面前,并当面与女子说了蓝苏婉的推测……
端木若华听罢,沉吟数久,传音与了随军一路行来的南荣静。
……
普安县城前,郭沅与文墨染出而共迎中军与宿卫军。
老将郭沅看到中军与宿卫军赶来,神情很是激奋:“中军、宿卫军及时来助,共虎贲军便有二十余万大军!如此趁叶齐于宁州的势力还未发展起来,明日便全力攻城!定能一举破城!扫平战事!”
两军于城外三十里合拢扎营,巫亚停云手下众心腹将领一到普安城外,便已在有条不紊地分而行事。
巫亚停云下马与清云宗主一道行至了郭沅与文墨染面前。
早已先一步随虎贲军来此助力的乐正、申屠两家之人远远见得端木师徒及青阳子等众江湖中人,点头示意过一二。
巫亚停云回与郭沅:“待大军缓一日,再集起攻城不急。”
郭沅微愣:“是想让一路赶来的中军与宿卫军休整一日?”否则攻城之机自是宜早不宜迟,尤其是叶齐背靠宁州在不断发展自身势力的当下。
但远途乏力,养精蓄锐后再全力攻城,亦是可取。
“除去养精蓄锐,还另有事宜。”巫亚停云言罢便看向了文墨染。
病骨支离的中年文士抬眸回望于巫亚停云,一时未言,眸光沉吟。似在思量。
白衣白发之人于此时眉间轻轻拢起,凝目在了文墨染苍白病气的面容之上。
夜色下,白衣人于风中微微飘摇的白发散落于肩,神情宁远而淡,身形修长而逸,倒比消瘦单薄、神色苍白倦惫的文墨染看起来更为沉静安宁。
“我观文大人容颜失色,气弱形羸,病疴在身……”女子语声轻浅而含忧,看着文墨染道:“文大人晚些时,可唤端木为大人诊治一二,以思调理改善。”
老将郭沅与文墨染皆已注意到了白衣人全数染雪的青丝,但观白衣人面色如常,双目复明,双腿也不必再借力轮椅,容色间气静神宁,从容而淡。便未多言。
此刻文墨染听到女子语声,眸中便恍惚了一下,而后眉间倦怠地摇了摇头,语声幽静:“不必劳动先生了,诸事皆待这场仗打完吧。”文墨染带着病气的面容微微扬笑,续道:“我有预感,离这场战事结束,不会太久了。”
已任骁骑营统领的穆流霜跟随在文墨染左右,此刻颇有些忧心地多看了文墨染苍白病郁的面容几眼,转而望向清云宗主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求助之意。
只是病人自己,并无重视自己身体、以期调理改善之意。
白衣人微叹了一口气。
下时再道:“文大人应已知晓‘西羌蛇子’此刻随军作为质子,也在中军与宿卫军中?”
文墨染病弱幽静的眸,于此一刻转而更幽、更静,眉间郁色更重,面容青晦中泛着寒意。“嗯……我知晓。”
白衣人缓步走过了他的身侧。“文大人请随我来。”
二人走到了无人的暗处。穆流霜与眼蒙黑纱的黑衣少年随行于后,驻步在了二人身后左右不远处。
听到端木若华近身与他所言之语后,文墨染目中微光一震,而后身子不由得轻颤了下。眼眶慢慢泛上湿意,他滞了滞声:“多谢先生告知……我知晓了……”
端木若华再看他一眼,便轻轻点了下头。携身后的黑衣少年缓步而离。
当晚帐中。火把照亮了文墨染帐内一方低矮沉厚的方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