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直抱着手臂的顾卿生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道:“未必。”
他缓步上前,仔细回忆道:“我查验过那老人”他略作停顿,似在斟酌如何用词,“他身上有一股极淡的腥腐气。”
谢凝夭眉头紧皱,道:“腥腐味?”
“嗯。”顾卿生指节抵住下颌,沉吟道,“似一种腐烂的肉被埋在土里的味道,这个味道我之前在太子的那位老师身上闻到过。”
谢凝夭眼神一沉,难道是七杀长老?
上次谢凝夭把他打了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是为了留他一口气,警示仙门,难道这么快就出来作妖呢?
顾卿生继续道:“更奇怪的是,他看起来比一般老人更虚弱一些,但是他体内的气息却不弱。”
他抬眼,质疑道:“这一样老人是如何能将你们十余人尽数拖入地窖?”
顾卿生又看着谢凝夭,斟酌片刻,沉声道:“妹妹,实话讲,即便你当时刻意收敛了力道,但寻常老者挨了你那一脚,纵有半口气吊着,也应该是快死了。”
谢凝夭:“”这是夸她还是损她?
他顿了顿,眉峰紧锁道:“可这老者气息虽弱,却凝而不散,并不像濒死的人。”
“这实在有悖常理。”
一旁的护卫首领闻言,立刻抱拳附和道:“确是如此!回想当日我等初入客栈,那老人便像是随时会咽气的模样,这样垂死的人,竟能在一夜之间将我等十余人悉数迷倒,再拖入地窖实属匪夷所思!”
谢凝夭静立在原地,沉默深思。
片刻后,她抬眸,声音清冷道:“昨夜有些仓促,难免有些地方检查不到位,你再去查验一番,务必仔细。”
顾卿生颔首,道:“好。”
谢凝夭目光扫过其余几名护卫,道:“你们也下去吧,用些热食,稍事休整,尽快整装,准备启程。”
但是为首的护卫并未立刻应诺,而是将目光转向的谈思意,询问她的意思。
谈思意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轻轻点头。
得了示意,护卫首领这才躬身抱拳道:“是!”
随即带着手下退出了房间,脚步声消失在廊道尽头。
屋内只剩清晨薄凉的空气和窗外渐起的鸟鸣。
谢凝夭抬眸,淡然问道:“说说看吧,你是如何成为这夔州城主的?”
谈思意轻轻颔首,开始讲述。
当时谢凝夭杀了李建阳后,城主府内一时间群龙无首,陷入大乱,但城主的续弦夫人谈千霜,也就是谈思意的姑姑,以过人的手腕迅速平息了这场风波。
两年前,谈思意的父亲因病去世后,本应从渝州赶回夔州的谈思意却下落不明,偌大的谈家只剩下谈千霜一人,于是她当即支撑起整个谈家。
谈家本是夔州城显赫的米商,短短一年内,在谈千霜运筹帷幄下,快速跃升为夔州首富。
一战成名的谈千霜很快被城主李建阳觊觎,谈家有着丰厚的钱财和数不尽的商路,谈家家主谈千霜多年来始终未嫁。
实在是一块令人垂涎欲滴的肥肉!
但李建阳找上谈千霜时,两人几乎是一拍即合,一月内便结为夫妇。
谈千霜没有犹豫是因为她需李建阳的权势庇荫,此外她知道李建阳是个废物,能为她所用。
婚后一年过去,谈千霜始终未曾孕育子嗣,李家血脉依旧仅有嫡女李西月一人。
谈千霜待李西月视如己出,加之她无所出,李西月又自幼丧母,二人情谊迅速升温,亲昵胜似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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