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过程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直到握住了枕下的匕首。
那团黑影似乎没有发现他已经醒来,迈开步子,向着他的床榻靠近。
它像是在地上漂浮,平移到鹿丘白的床前。
然后,伸出冰冷的手,贴上鹿丘白的脖颈。
鹿丘白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它的动作并未停下,手掌一路在鹿丘白脸颊游曳,从下颌摸到了额头。
鼻尖,眉眼,它的动作带着暧昧的幅度,就像在描摹一张精致的美人画。
鹿丘白银牙咬碎。
坏消息,撞鬼了。
更坏的消息,是色鬼。
鹿丘白攥着匕首的手握紧,在对方摸到他耳畔的刹那,一把摁住了它的手,尔后迅速翻身而起,挥刀就向它脖颈刺去!
——倏地顿住。
急促的吐息让氧气面罩蒙上一层薄雾,鹿丘白气喘吁吁,盯着眼前的黑影。
把刀往地上一丢,躺了回去,翻个身,背对着不去看祂。
很快,他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爬进了被窝里。
滑腻的触手讨好地沿着他的小臂卷上手腕,更多、更湿冷的触手,则盘上他的腰肢和胸膛,一点一点勾勒着腰窝线条。
鹿丘白侧躺着没动。
祂抿了抿唇,只能自己主动靠近过去,小心翼翼俯身,像嗅闻着猎物的野兽,深深嗅着他的气息。
“……小鹿。”
没有温度的吐息喷洒在颈侧。
祂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是……小七。”
鹿丘白的气因为这字正腔圆的几个字消了一半。
他摸上胸口的触手,动作很慢,指尖沿着肉瘤一寸寸抚摸过去,像逗弄一只猫。
耳畔的吐息顷刻沉重几分。
“小鹿。”祂又唤了一声,渴望得到回应。
鹿丘白道:“先松开。”
祂缓慢松开了手,触腕在病号服上留下一道湿润的黏液痕迹,几颗眼球眨动着,写满了依依不舍。
冰冷远了些,祂后退了一步。
鹿丘白坐起来,打开台灯,勾了勾指尖:“过来。”
祂又听话地靠近,裸露的胸肌像隆起的山丘,极富张力地一起一伏。
借着灯光,鹿丘白终于看清了祂。
他的小章鱼。
胆大包天的、在布满收容者的医院里,显出原形的小章鱼。
祂的胸口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痕,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地表的裂痕,深刻地横卧着。
鹿丘白将手掌抚上祂没有温度的脸颊,拨开贴着鼻梁的额发。
祂的眼眸微微眯起,偏过头将脸颊枕在鹿丘白掌心。
像摸一只大狗。
“大半夜的……”鹿丘白低声问,“到我病房里做什么?”
小七将掌心压在鹿丘白发烫的额头上,认真地说道:“降温。”
“……”怪不得,护士说他的热度总是半夜降,天一亮又烧起来,当时他们还觉得奇怪,原来夜里他能舒服地睡觉,都是小章鱼的功劳。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小七的手掌一抚摸上来,鹿丘白就感到身体轻松了许多:“我……”
“我”字还没说完,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鹿医生,你还好吗?”是黎漾的声音,“灯怎么突然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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