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自觉?”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这些羊就像被训练过一样听话。
陈子溪道:“大概是这里过去经常有人塞纸条喂羊,所以羊都产生条件反射了吧,看见人就知道伸嘴过来。”
很快就轮到了那对年轻夫妻。
他们将纸条虔诚地喂给羊,羊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将纸条卷进嘴里,很快就咽了下去。
下个瞬间,嘹亮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婴儿哭声,响彻羊园。
死去的婴儿。
活了。
所有人都能听到婴儿的哭声,惊悚之余,那对夫妻却是狂喜地跪下,连连朝着吃下他们纸条的羊叩拜。
人群中响起一阵阵祷告声。
呼咩梭——
呼咩梭——
——神迹显现。
“……他们的愿望实现了。”与欢欣鼓舞的竹溪镇居民不同,收容者们的神色,格外的凝重。
眼见着年轻夫妻就要离开,鹿丘白当机立断,道:“我跟上去看看。”
“带上铁宝。”粱啸将小蝎子塞进鹿丘白袖口。
鹿丘白快步脱离队伍,跟上了那对夫妻。
离得越近,婴儿哭闹声越响。
从鹿丘白的角度,能看到婴儿涨红着脸,一双白嫩如藕的手,在空中一通乱抓。
没了先前青白死灰的样子,倒真的像个活泼健康的孩子。
但正因见过这婴儿死尸时的样子,此刻的活泼,才更加恐怖。
夫妻俩正在低声安抚着婴儿。
鹿丘白小心地靠过去,总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听不懂呢?
转念一想,或许夫妻俩是竹溪镇本地人,说的是竹溪镇本地话,所以他一时听不懂。
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一则,在旅馆时,这对夫妻日常交流,用的是西尼姆官话。
二则,在竹溪镇这几天,鹿丘白也能大概分辨出竹溪镇的方言。
他们说的不是方言。
而更像是——
“咩咩,咩啊?”
前方的丈夫忽然回过身来,看着鹿丘白,张开嘴:
“咩啊?”
鹿丘白的头皮悚然炸开,像有无数针扎在头顶。
——并不是他的耳朵出了问题。
而是这对夫妻,真的在用羊叫交流!
鹿丘白心里瞬间被无数个卧槽填满。
见他不说话,丈夫奇怪地皱起眉,忽然又像意识到了什么,指着鹿丘白:“咩咩咩,咩!咩咩?”
“……”鹿丘白后退一步,丈夫阴沉的目光让他暗道不妙。
他们可能是认出自己了。
而妻子见状,立即将婴儿往怀里藏了藏,摇了摇头:“咩,咩咩。”
进了这么多次污染磁场,遇到这么多污染体,鹿丘白的情绪始终稳定,还是第一次这么崩溃。
别咩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眼见着丈夫的表情越来越凶狠,立即摇头摆手,开始后退。
尔后,拔腿就跑!
一口气跑回队伍中,“咩咩”声终于听不见了,鹿丘白气还没喘匀,脸色却猛地一白。
他的手掐紧了袖口,憋得铁宝在袖子里抗议。
“怎么了,鹿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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