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堂的正前方里他看到了神像,是院长的模样。
这才是神像最原本的样子,污染磁场里的神像是苏愿对他执念的投射。
苏愿……苏愿……
夙愿。
再见他一次,何尝不是苏愿的夙愿?
鹿丘白走进忏悔室。
刹那间浑身的毛孔都要张开,寒意尖叫着窜上天灵,鹿丘白扶着墙喘息片刻,才平稳呼吸重新看向墙面。
那些和梦境中一模一样的血痕,就刻印在墙上。
因为时间的推移,血色变得深沉,无法抹消。
鹿丘白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摸过那一道道血腥的痕迹,几乎能看到苏愿写下这些文字时的歇斯底里。
“……对不起。”
每走过一间忏悔室,鹿丘白就抵着墙,低语着道歉。
他数不清自己说了几次对不起,一间一间地走过忏悔室,看着血痕越来越狰狞,在那间写满“留下来!!!”的嘶吼的忏悔室内,鹿丘白找到了蒲团。
蒲团之下,是通往实验室的深邃道路。
鹿丘白被戚言州的触手卷着落地,一眼就看到地面斑驳干透的血迹。
血迹在出口处最多,似乎是实验员逃离时被截杀,死在了获得自由前的最后一刻。
他们剥夺了病人的自由,也最终死于囹圄。
多么讽刺。
鹿丘白大概能猜到这里发生过什么——S级污染体毁灭了为自己带来苦难的实验室。
因为长久没有通风的缘故,室内充斥着恶臭,似乎是血和人的躯体发酵的味道。
鹿丘白怀疑这些气体很可能有毒,不能久待。
实验室里已经没有电了,戚言州的触手任劳任怨承担起打光的职责。
无视满地的白骨,鹿丘白在实验室里仔细寻找。
他恍然发觉,自己对眼前的一切都有印象。
他的记忆是被篡改过的,此刻随着故地重游,记忆的封印开始松动,许多记忆碎片随之涌入脑海。
“这里,我曾经接受过污染注射。”鹿丘白看向其中一个手术室,为了方便观察实验体的状态,【Eden】准备的都是单向大落地玻璃,此时此刻玻璃已经破碎,最尖利的碎片上沾满血迹。
“这里,他们抽取了我的脊髓……”
“这里,他们拆了我的骨头……”
“还有这里……”
实验数不胜数。
当鹿林和秦夜舟死去后,再次回到【Eden】的鹿丘白,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一次又一次接受非人的实验,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是实验的原料。
他的血被注射入污染体体内,他的躯体被污染体分食,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是【弥赛亚】,用自己的血肉缔造出无数的怪物。
鹿丘白拧了拧眉心,过量且矛盾的记忆让他有些难捱,戚言州便在这时凑近过来,恰到好处地给予怀抱。
鹿丘白在祂胸上蹭了蹭。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疲惫已然一扫而空。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我的殊荣,为了防止实验体暴动,【Eden】会给每一个实验体固定的房间,我没记错的话,苏愿的房间……在这里。”
初次接受实验时,苏愿并不强大,第一次手术就几乎要了他的命,那时他虚弱地连话都说不出,毫无疑问地被决定送去销毁。
鹿丘白从医生口中听说这件事,跑进声音的病房,日夜守着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