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失忆,哈米吉多顿、大洪水、洗脑,还有……小七,全部的全部,都在他脑海中无比清晰。
他记得全部。
或许是男人的实验出现了什么失误,又或许是那个梦境……是小七帮了他,鹿丘白从没有这么肯定,他绝不能被男人知道自己没有失忆。
短短数秒内,鹿丘白就已经打定主意,他先是困惑地看着男人半晌,又即刻蹙起眉,做出头痛欲裂的样子。
他的动作果然引起了男人的担忧,他脸上的关心不似作假:“小鹿!我是你的父亲。别怕,深呼吸……”
鹿丘白配合地深呼吸着,颤抖着开口,恰到好处的怀疑:“……父亲?”
男人道:“没错,我是你的父亲。现在感觉怎么样?”
鹿丘白垂下眼帘:“我不知道……我这是在哪?发生了什么?”
“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的,孩子。”那熟悉的温柔又出现在男人的脸上,他抚摸着鹿丘白紧蹙的眉心,道,“别担心。”
男人介绍了鹿丘白的身份,却完全掠过了民众的暴动,他告诉鹿丘白,他患有间歇性失忆症,而这一次,是因为身体不适骤然晕倒,导致的失忆。
鹿丘白在心里冷笑不止,面上却表现出懵懂来:“……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好好休息。”男人拍了拍他的掌背,“不过,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鹿丘白屏息凝神:“什么事情?”
男人道:“你知道,我们为了抵御大洪水,做了许多努力,但现在,却有人想让我们的努力毁于一旦……这个人,替我把他抓起来。”
男人递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只有一个剪影,鹿丘白却一眼就看出了这是谁——
黎漾!是黎漾!
可鹿丘白此刻不能做出任何表情,只是皱着眉头问:“是谁?”
男人道:“你的邻居,黎漾。我会把他的信息发给你,孩子,哈米吉多顿的未来,都靠你了。”
说完,他打开监测的仪器,替鹿丘白整理好床铺,就转身打算离开。
鹿丘白从床上坐起,叫住男人:“我可以出去吗?”
男人停住,没有回头,而是将刺眼的白炽灯关闭:“现在你先好好休息。”
——变相将他囚禁,让他无法向黎漾通风报信。
这样看来,男人也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失忆。
鹿丘白看透了男人的真实想法,开始思考该怎么离开。
他“唔”了一声,男人关上门离开,鹿丘白清晰地听到门上锁的声音。
他身上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取走,失去了联系外界的手段。
之后几天,都只有在护士前来送饭检查时,鹿丘白才能短暂地与人交流。
他问不出什么,得到的,无非就是一切平安的消息。
直到大约一周后,他才再一次见到了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白大褂,看起来是刚从研究院赶来,先是向护士询问了鹿丘白的状态,得到“恢复得不错,也很配合治疗”的答复后,男人明显放下心来。
鹿丘白靠在床头:“父亲。”
“听到你在逐步恢复的消息,我很欣慰。”男人微笑着,在鹿丘白身边坐下。
他探究的视线落在鹿丘白脸上——他是一个细腻且多疑的人,从始至终,他不相信鹿丘白,也更不可能相信护士的话。
他只相信他自己。
鹿丘白清楚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