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傲慢的两个字。
生命之树,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鹿丘白想,他大概知道答案了。
从生命之树会回应、欢迎和向他撒娇,就能够看出,这是一棵具有自我意识的树。
——一棵凝聚着世界上所有污染,能够毁灭一切,也足以拯救一切的树。
罪恶之树,拯救之树。
它会听从男人的命令,是因为男人始终在喂养它,那么如果他也做同样的事,生命之树,是否会愿意听他的祈祷?
鹿丘白已经尝试过了。
生命之树喜欢他的血。
如果能够赶在污染泛滥之前,先一步灌溉生命之树……
那么,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鹿丘白回过头,隔着温室的玻璃,他可以看到实验室的墙正在变形熔化。
一大团漆黑的印记将墙壁扭曲,显出亚瑟庞大的身躯。
他们就要破门而入。
到那时,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鹿丘白闭了闭眼:“……父亲,我们必须赎罪。”
他不再犹豫,抽出手术刀,狠狠划破自己的手腕!
第176章 哈米吉多顿
血。
血流成河。
鹿丘白的血管本就脆弱,手术刀又切得极深,几乎把手筋都切断,露出森然白骨。
他没有对自己留手,就好像这一刀下去,就能够为男人的罪恶忏悔。
鲜血泼入土地,像地母慷慨的恩赐,被生命之树转眼间吸收。
只是片刻,生命之树就变得更加茂盛。
由污染孕育的孩子,拥有反哺污染的能力。
但很快,生命之树就不满足于只是接受鹿丘白的投喂,主动伸长枝桠,树藤缠住鹿丘白的手腕,又以尖锐的新生嫩芽扎入他的皮肤,像一根根输液管,吸取着他的血液。
鹿丘白发出一声闷哼,他察觉到光是手腕的血液似乎都不够——这棵树太饥饿了,几乎是如饥似渴地吞噬着他的血液。
他的目光落向自己的另一只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男人的呼喊:
“鹿丘白!!”
堪称有史以来最大的情绪波动,通过话音传递过来。
鹿丘白似乎听到了男人的颤抖,但他只是更加坚定地用手术刀在自己身上划开更多口子。
如瀑的鲜血被生命之树托举,又好像赤红的织线,细密地织就枝繁叶茂。
“不能……让父亲进来……小七,拜托你了。”
因为失血,鹿丘白的声音已经有些中气不足,但它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个音节,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它毫不犹豫地扭头冲向了亚瑟。
鹿丘白的手臂抖得厉害,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按住手臂。
生命之树的长势,比他想得要缓慢,似乎是长到一定高度后就会陷入瓶颈,树木不再挺拔,而转为横向生长。
“该死。”鹿丘白骂了一声,这意味着他还要泼下更多的血,需要更多的时间。
可小七……
它阻拦不了亚瑟多久。
一面,是不惜舍弃生命也要保护鹿丘白的大章鱼,一面,是早已成熟的【恶魔】——亚瑟同样不惜舍弃生命。
这注定是一场死斗,光是它们的量级,就足以毁灭哈米吉多顿。
而鹿丘白最担忧的,其实还是自己的父亲,这个有史以来最优秀的研究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