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取下缠绕在右脸的绷带,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皮肤。从口袋里取出新的绷带时,他的动作顿了顿,并没有急着重新缠绕上,而是选择又拿出了手机,单手用拇指在按键上随意敲击了几下,一通电话就被拨打了出去。
“嘟嘟嘟——
“喂,什么事情,太宰?”
“中也。”太宰治将手机夹在脖子和脸颊之间,空出双手开始为右脸重新一圈圈缠绕上新的绷带,“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呢。”
“乌云密布的天怎么都不算好日子吧?”
他们开始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是吗,我倒是觉得看起来还算不错呢。”太宰治的声音带着某种难以察觉的轻快,“如果过会下雨了,你能来为我送把伞吗?”
“当我是你的下属吗?混蛋太宰。不送。”中原中也干脆利落地回复道,语气中带着惯常的不耐烦。
“好吧好吧,那就先这样吧,中也。”
太宰治没有过多纠缠,只是简单地道别,却让电话那头的中原中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
“等等,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听起来有些异常,是又在偷偷做坏事了吗?”中原中也的声音顿了一下,“还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帮助吗太宰。放心,我不会嘲笑你的。”
闻言,太宰治低垂眼帘,轻轻笑了几声,却没有回答。那笑声很轻,顺着听筒传到中也耳中时,却如同擂鼓般响亮。这不带任何促狭或嘲弄的平静笑声,明明听起来最为正常不过,但却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些许不安,促使他开口问道:“太宰,你现在在哪里?快说。”
“在……天台喔。”
太宰治将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说完便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塞回口袋。他的视线依然注视着远方,那里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出现。于是他随意地转过身,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身体下坠的瞬间,周围的景色也在视线中因为速度的变快而扭曲变形,化作五彩斑斓的丝线,糅杂成无意义的画面。身体察觉到大脑濒临死亡,于是自动开启了走马灯模式。
被深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遗忘和未被遗忘的片段在这一刻全部苏醒。他看见了自己的过去,还有过去的过去,那些面容相似却经历各异的人们,在他的生命里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后,又相继离开。
直到记忆的最后,出现了与他羁绊最深的,属于他的中原中也的身影。
尽管如此,他依然抱着就这样死去也无所谓的想法。不过在即将落地的几秒前,一道熟悉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冲破空气,借着冲击力将他踹进了大楼的中间层。
太宰治的后背重重撞上墙壁,在墙面留下蛛网状的裂痕。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能代表痛苦的表情——事实上,自踏入这个世界开始,他因为受伤所能感受到的疼痛确实比以前减轻了许多——这是他在多次试验后得出的结论。这也许是穿越世界带来的后遗症,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当然,他也依旧讨厌疼痛。
此刻,虽然能感觉到身体上某些伤口因冲击而裂开渗血,但由于疼痛尚在可承受范围内,他脸上的表情还算轻松。
“你这混蛋有病吗?今天突然发的什么疯?”
中原中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匆忙赶过来的。他逆光而立,一步步走向太宰治,最终在距离几步之遥的位置停下。
“不通知下属布置气垫,到底是想干什么,绷带混蛋。如果我今天没有赶到,你就真的死了,知道吗?”中原中也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他蹲下身,一把攥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