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下来的那个青年人如其名,颇有些翩翩如玉的气质。
和那气急败坏的男人一样,他也穿着一件白衬衫,不同的是,他的下半身穿着一条休闲牛仔裤,人也并不狼狈,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他扶了扶眼镜,颇为平静地说:“这不是还没变成丧尸?”
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那两人简直要被气笑。
“你真的疯了,算了,你爱跟他走就跟他走,我们不管了。”
“嗯,你们走吧。”
青年还把门给带上了。
始终如一的平静语气让那两人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他们的脏话都滚到嘴边了,车门外那个先下来的男人忽然抬起头,阴沉沉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种接近于丧尸的无机质的眼神令他们把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们忍住怒意,纷纷发出“你会后悔的”“你们两个傻逼”的嘲讽式冷笑,一脚油门踩下去,风驰电掣地离开。
欧——欧——欧——
海鸥盘旋在上空,跨海大桥的口子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他们背对彼此。
先下车的那个男人攥紧双手,再松开,他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掌心中的大片血迹已经凝固,只留下几分粘稠的触感,有些恶心。
他动了动唇,嗓音沙哑地说:“我也想问,你跟着下来干什么,我不记得我对你们秘书部有好到能让你们对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地步。”
青年打量着这附近的地形,回答:“嗯,您明白就好,事实上在这趟出差之前有五个人跟我报备已经在系统里递交了辞呈。”
男人一僵,震惊地抬起头:“五个?!”
整个秘书部加上眼前这青年,总共也才六个人!
“您在意外什么,去年招了十个人,不也在半年内全部离职光了。”
“……我这次招的都是特别吃苦耐劳的!”
“吃苦耐劳不是出生入死,不是人人都跟您一样,前天晚上跟人干完几瓶白的第二天还能活着上班。”
“…………”
这回轮到男人像吃屎一样难受了,一时之间就连丧尸化带来的恐惧和难受都变得很没存在感。
他满脑子都在想:不就几瓶白的吗,有这么扛不住吗?他都三十岁了,不还能喝?喝完了第二天还能生龙活虎,怎么这世上就没人能跟他一样抗造了?
不对。
他顿了一下。
还是有人能抗的,尽管外表看起来是最不能抗的那一个。
他抬起头,默默看向已经观察完一圈地形,转过身来面对他的漂亮秘书,这个从毕业起就被他招进公司,跟了他整整五年的人。
男人骂道:“所以你还没说你跟我下车来干什么,再过五分钟我就要变成丧尸了,你想被我咬吗?上班上傻了?”
林向玉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您是在二十分钟前被咬的,现在还能不知好歹地骂人,证明病毒还没入侵您的脑子,从这个进度来看,您要彻底变成丧尸可能需要二十四小时的时间。”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能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慢慢欣赏您被病毒折磨死去的模样,我死而无憾了。”
“…………”
男人感到一口心血涌到喉头,他心想是啊,这病毒怎么一丁点都不攻他的脑子,反倒先攻他的心脏去了,他好像要心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