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的丞相贺闻,则是始终低着头,看着自己桌案上的菜肴,没有去看场中央令他刺痛的一幕。
他才是天子的左膀右臂,所有的封赏,就连今日的菜肴,天子都跟他私下一起商议过。他和宋明皎可以关起门来说话,他一手辅佐着大梁王朝的运转,不必再和外人计较待遇。
贺闻轻吐一口气,在心底说服了自己。
不论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宋明皎只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大将军顾临渊,眼眸淡淡,再次好气性地重复了一遍问题:
“将军,还有何所求?”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是宋明皎曾经对着贺闻说过的话,也是他心中所想。贺闻和顾临渊两人相比,残忍一点说,即便两人做到了同样的事情,都无法得到宋明皎同等的信任。
兵权在战乱时,是扫荡四方、护佑大梁的利器。但在和平时,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威胁。
宋明皎还不是土生土长的皇帝,所以他对将军这个人本身,并没有意见,他只是在为自己离开之后的大梁做准备而已。
天子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却有一种无端的压迫之感,连只是旁边侍奉的小宫女小太监们的背后,都渗出轻微的冷汗。
看似温和的询问之中,仿佛夹杂着深渊,足够让人一脚踏错就满盘皆输,即便是宋承年这种不太敏感的人,都能听得出皇兄话中的试探。
但顾临渊并没有像大家一样背后冒汗,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听天子的试探之意,感受到的只有宋明皎靠过来时的清香,不是龙涎香的味道,是天子自带的。
顾临渊神情不仅不惶恐,甚至还带着几分久违的激动,连锋利的轮廓瞧上去都柔和了几分。他的眼神中焕发出光亮,声音很低很沉地说:
“臣、臣想要陛下。”!!!
大庭广众之下,随侍的宫女太监们,恨不得立马变成聋子,生怕因为听到皇室秘辛而被灭口。
贺闻“腾”的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顾不得什么君子风范和正宫隐忍,指着顾临渊的鼻子就骂:“顾临渊!你好大的胆子!简直放肆!”
宋承年更是差点儿冲过去,好不容易才被太监们拦住,但还是急的跳脚,恨不得代替宋明皎,将他脚边的癞皮狗踹开,大叫着:
“顾临渊,你竟然敢觊觎皇兄!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个胆大包天的贼子拉下去!”
侍卫们当然没动,因为宋明皎并没有发出命令。
场面一片混乱,赵公公手忙脚乱地左拉一下,右劝一下,整个人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宋明皎,只*歪了下脑袋,不解地瞧着顾临渊,没有说话。
顾临渊将所有阻止他的话当作耳旁风,又重复了一遍,甚至于更加放肆,唤着天子的名字:
“明皎,我想要你,我心悦你,我只想要你。”
背景音中,宋明皎似乎还能听见有人在咬牙切齿地喊什么“滚!明皎也是你能叫的”之类的话,但他并没有转头去看。
他只是瞧着跪在他面前的顾临渊,这个姿势如果放到现代来说,非常像单膝求婚的样子,但现在当事两人中,一人是纯古代人,一人根本脑子里没有情爱这根筋,没有察觉到气氛的暧昧。
“为什么?”
天子的声音很轻,褪去了龙椅上搅动风云的压迫之感,能让顾临渊听出那声音中真切的疑惑。
为什么不求荣华富贵,不求权柄地位,这不是所有人孜孜以求的吗?
为什么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