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还没想好失去了他这么好用的杀器以后,怎么培养出比他更好的下一个。他是天时地利的产物,当年她隆恩正盛,要什么父皇给什么,修筑暗阁、广揽天下清奇根骨、以血喂器……耗费七年,死了三百备选者,只养出他一个。
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了,他还是别输。
赵容璋点点旁边的案几:“赏你的。”
另一盏茯苓露。
小猫跪受恩泽,捧过了碗盏。
赵容璋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自己的,偶尔瞥一眼他。挂着白幡的厅堂阒寂无声,阳光透柱而入,他的影子在她的脚边。
这应该是赵容璋赏过的最寒酸的东西了。以前她随手朝宫人一撒,至少也是金花生、银元宝,什么熊掌鹿肉、虎肝豹胆、荔枝龙眼……旬旬能赏几次。对于小猫,更不曾亏待,只不过金银财宝等外物对他来说只能是负累,不能戴在身上,又无处存放,所以大多赏在了吃食用药方面。那种能增强体魄、充盈气血的,她有就会留他一份。
茯苓露只是寻常甜水。
猫在看碗里自己的倒影。赵容璋又饮一口,再抬眸就看到猫把面罩抬到鼻梁上,抱着盏喝完了。
他把干净的玉盏放回原处,把面罩重新拉下戴好,狰狞的獠牙遮下了那张润泽的红唇,脸上又只剩那双异常润亮的圆眼。
“知道为什么赏你吗?”
圆眼抬起望她,像两颗成色极美的珠宝。珠宝是死物,不会自己发光,但有光线照射,便生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美丽光泽。他比划道:“昨晚公主满意我。”
赵容璋心里痒痒的。怪不得自古君王多有沉溺床笫之欢者,能在床榻上被美人取悦,这般极乐很难不让人上瘾。她有点可惜昨晚过早地结束了。但是除了结束,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延长快乐。
这方面,她还有的研究。
“今夜我会让人给你备水,别把自己弄得太脏了。”公主交代完,挥手让他去办事。
观玄离开后,赵容璋叫来明洛。明洛已经整理了一份府内被各方安插来的眼线名单,以及他们自己培养的眼线从各宫各府传出的秘闻消息。
太皇太后仍然称病不出,赵珏几次想去请安,她都不肯见。小皇弟赵珠养在她的膝下,很安全。
这老人家肯保护赵珠,却不肯为她维护一句“孝期内不宜嫁娶”的话来驳斥赵珏几次三番的赐婚,可见终究是站在赵珏那一边的。她怕她真的会如赵珏猜想的那样,将来扶持幼弟,弑兄上位。把她嫁出去,嫁到赵珏伸出的某一只手里,就可以把她攥得死死的,一辈子翻不了身了。所有人都这样想。
赵容璋把这张丢进炭盆烧了,翻到下一张。这条是边情密报。漠北今年又遇白灾,积雪超期不化,牧草枯竭,牲畜十羔九殁。突厥人一边上书请求开放互市,一边屡次南下犯境。听说他们的王帐内新登了一位野心勃勃的突厥王,扬言到四月再长不出新的牧草,大周再不开商路,便要起兵南下,劫掠中原的粮食和女人。
大周多地自己还受着灾。辽东的小麦冻死在了雪地里,西南两个州府的山脉被野火延烧了百里。而江南春雨不绝,无法摊晒桑叶,蚕养不到吐丝便死了。这些都是极其危险的预兆,顶多三五个月,延迟生效的严重后果会相继爆发。
还有那个被拒绝入京吊唁先皇的肃王,正身在被野火炙烤的西南,最近的动作似乎不太老实。
内忧外患,赵珏应该忙得焦头烂额了吧,怎么还有心思为她一次又一次地择选驸马。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