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追问他:“你到底梦想我,还是梦想‘爱’?”
“有什么分别吗?”
“有,很有分别。如果你梦想我,你可能梦想的是你想象中的我。我不可能永远符合你的想象。”楚昭轻轻推开他,他还要扑过来,被她用食指点住眉心,“先听我说完。”
“你为了这个目标做了那么多,努力了那么久。可当你真正得到的时候,却发现这颗果子和你想象中不一样,你该怎么办?”
越夺说:“楚昭,我对你没有想象。”他继续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想象是什么。我有努力为了理解其他人的恋爱,去读各种讲述其他人恋爱的书。”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会不爱了,不喜欢了,又或者是‘幻灭’幻。”越夺说,“有时候他们只是因为路上有颗小石子,然后就不爱了。”
他的思维有时候很跳跃,楚昭没跟上:“小石子?”
“就是,小困难,姐姐,”他解释,“还会因为对方变瘦,变胖,脾气差了,无聊了,然后移情别恋。我词语用得对吗,姐姐?”
“嗯……对的。”
越夺凑过去,悄悄地环住她,像收紧圈套那样慢慢搂紧:“好吧,我也不太理解‘移情别恋’。”
他说:“听他们说,阻止这件事发生,好像需要很大的克制和道德感。这是一件很难控制的事情吗?或者说这居然是一件需要控制的事?”
“就像有人说,你需要费很大劲才会觉得饿一样。无法理解。”
楚昭回过神,发现自己己被紧紧圈住,手活动不了。手不动了,她还有嘴啊。她仰头啃了一口他的下巴:“那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不好好吃饭?不是能感觉到饿吗?”
“这个不算。”越夺耍赖,顺势把她往怀里颠了颠,“姐姐,再跟我说说‘爱’吧。”
楚昭忍不住笑了:“我爱你。就是这样,你让我说,我也说不明白。”
“我爱你,”越夺说了一遍,又笃定地说了一遍,“我爱你。”
他说得比她底气十足多了。
说完,他埋进她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吃。
楚昭仰起脖子,天花板白得虚幻迷离。
他一向如此。做这种事像野兽,像磨牙吮血,像食骨吞肉。毫无礼节,毫无人性。遵循最原始的本性。
她累得睡了过去。
越夺把她抱到床上,搬来一条小椅子,放在床边,乖乖坐下,虔诚地注视着她。
他一遍一遍地看过她的脸,一遍一遍描摹她的五官。比对着过去每个年龄的楚昭。他的脑子可以将不同年龄的楚昭绘出来。他可以随意放大或缩小脑海里的她,对照着现在的楚昭,寻找细节上的不同。
这是他乐意做的事。他喜欢发现她的变化。就比如今天,他突然发现原来头发凌乱,随随便便的楚昭是这样子的。
原来睡着时不老是绷着眉眼,不焦虑地抿着唇的楚昭,是这样子的。
她宁静的像一幅油画。
一种庞大的幸福感忽而降临,浇灌下来,从头至尾淹没了他。
他头晕目眩,这种感觉比到达极点时的欢愉还要欢愉,比极乐还要极乐,像某种神谕。
在修道院时,他经常听到“弟兄”们一遍遍吟唱对上帝的赞歌。他们总是向他歌颂祂的伟大与恩典。
他们说感谢上帝,让他奇迹般地漂上海滩,被人发现,活了下来。
是的,他也感谢。还好他没有死掉,才有机会领受这一刻恩赐般的快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