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坤宁宫内的动静已然传至太极殿,宋东升因事处理不力,归后未能面见皇帝,受到重责,遭受了十大板的惩罚。
而那名在皇后面前多嘴的小太监,早已命丧黄泉,宋东升等人还算幸运,仅受些皮肉之苦。
在司礼监受罚时,小太监从后面的房间里面搬来一把太师椅,欧阳高泰然自若地坐下,周围的众人则肃然站立,静静旁观着这一切。
在屋内,其余三位秉笔太监并未露面,心中皆明了,肖忠贤已然失势,欧阳高即将上位,而宋东升则成了替罪羊,他们则是那被警告的猴子,命运之轮悄然转动,暗流涌动。
宋东升只能尽力去忍受着那一记记杖罚,十杖之痛如同雷霆般重击在他身心的每一个角落,原本完好的臀部如今已然是一片血肉模糊。
自从他追随肖忠贤以来,许久未曾遭受如此沉重的责罚,今日的痛苦让他记忆尤甚。
几名太监在冷冷的夜色中,粗暴而无情地将他抬回了那间熟悉却又显得格外阴沉的房间。
房内黑暗如墨,唯有沉重的空气压抑着他心中的挣扎。
宋东升无力地趴在床上,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他连点亮一盏灯的力气也无从生发。
意识逐渐模糊,终究沉沉地陷入了梦境的深渊。
然而,当他再次醒来,眼前已然浮现出几盏微弱的灯笼,烛影摇曳,映照着四周的静谧,宛若在为他低声吟唱。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触及他的额头,宋东升缓缓转过头,便看见肖忠贤端坐于床边,神情中透着关切与沉重。
“师父。”
他试图撑起身体,然而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拉回床上,肖忠贤则以一床云纱被轻轻覆盖在他受伤的部位,低声嘱咐,“并未发热,休息数日便可痊愈。”
宋东升微微叹息,心中有些明了:“想必是他们尚且顾忌师父的颜面,未下狠手。”他若真心想要人命,十杖之罚不过是微不足道,连一杖亦能致命。
肖忠贤的叹息似乎蕴藏着更深的无奈,“你师父的颜面,恐怕在往后已无任何用处。”
他提及的欧阳高,虽是他的义子,却与他水火不容,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更让肖忠贤感到厌恶。
此番,欧阳高乘而起,借助肖忠贤的名声谋取利益。“师父的庇护已不再可靠,东升,你需为自己另觅靠山。”
宋东升伏于枕上,以手臂为枕,恳求道:“恳请师父指点迷津。”
肖忠贤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质的挖耳勺,轻轻挑动着烛芯,火光摇曳间,他缓缓说道:“暂且不论长远的未来,就论眼下,你身处陛下身边,你说你应当寻找谁来做你的靠山?”
“陛下?”宋东升听罢,摇头,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惧意,“我还是对陛下很害怕。他说话时总是和颜悦色,带着微笑,谁能料到这背后却是杀机?我那个时候还天真的认为他派太医去是给何高诊治。”
“那是你太过愚笨。”肖忠贤冷静地回答:“愚笨有愚笨的好处。即使你再聪明,也难以超越陛下,或许,愚钝一些,反而能保住性命。”
宋东升歪着头,似懂非懂,却被这一番话深深触动。
肖忠贤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透过摇曳的烛光,凝视着他,“你今日从坤宁宫归来,是否见过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