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想法油然而生。
是,赫图雅人是有可能乘机掀起战争,滋扰边境。
可赫图雅人每逢灾荒年月哪一次放过诺兰纳了?阿古诺与阿提拉不会被真正激怒,大概率只会勒索一部分财物和资源作为补偿。
就算碰上极小概率她们真的要帮安德拉“出气”也最多是小范围的战乱。
咕嘟。
埃莉诺扣住弓弦慢慢拉开,精巧的箭矢漫无目的地瞄着远方。
我要这么做吗?我可以这么做吗,我会这么做吗?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呢?
视野中出现了一只雪白的野兔。
它从草丛中冒出来,警戒地搓着牙花,切碎一丝丝草叶塞进唇瓣。
埃莉诺将箭头缓缓下移。
安德拉以后会很强,非常强。
......是我在帮助她,是我给予她最初的士兵、副官还有所有的骑士装备。
她是安德拉,她会在几年后面临乱世。
她只需要一人、一马、一柄剑就能拉起一支队伍,然后凭借她们的实力横扫疆场,逐渐席卷成巨大的浪涛。
是我给予她无数光环,是我在帮她稳定后方!
是你,但是她好像......从未在意过-稳定-吧?
兔子突然抬起身体,小红眼滴溜溜盯住某个点。
埃莉诺绷紧弓弦,手指隐隐作痛。
前世的安德拉头戴王冠,血色的长袍迎风招展。
她欢畅地大笑,在战场上挥洒出血液的浪花,冲入战阵的那一刻彷如金属沸腾。
无敌的。她是无敌的。
只要让她茁壮长成,她将天下无敌。
那什么样的安德拉是脆弱的呢?
【你知道的】
被血河洗净的少女似乎再度归来,“她”站在半埋腰际的河流中与她对望。
是,我知道。
那个可以被欺瞒、被伤害、被杀死的安德拉——
嗖嗡——
箭矢携带积蓄的力量,乘着风飞向扑簌的野兔。
鬓边簪着金盏花的少女、无视危险与她在花园中约会的少女、捧起她的脚趾在溪流中清洗的少女、吵完架满脸通红的青年......
她也见过脆弱的、温柔的、生气的安德拉,那个活生生的——
嗖嗖!
箭矢狠狠扎在白兔身上,溅落滴滴鲜血。
“哈......哈啊......”埃莉诺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我见过-我知道那个无论如何都会保护我的安德拉,是最脆弱的啊。
啪嗒、哒哒。
安德拉翻身下马捡起地上的兔子,她拔出箭矢-回过头时唬了一跳:“殿下?!”
她将兔子沙沙捆好丢到马背后的袋子里,奔跑到埃莉诺身边。
少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碰小公主的胳膊,连脖子也不自觉地歪了一下,“您怎么了?”
“......”埃莉诺深深呼吸。
她的眼角有点疼,可视野中那个专注的少女依然清晰。
珊瑚,如果我无法支付让那个人帮助我的报酬怎么办?
【埃莉诺-另一个我,我要怎么击败那个无法击败的敌人呢?】
我可以欺骗她、伤害她......杀死她吗?
“公主殿下。”
安德拉不敢冒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