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也是想不明白,他十三岁的弟弟为何如此絮叨,跟个小老头似的嘚不嘚说个不停,林烬实在是被林泽说得烦了,他打断道:“把你这儿的事做完,我便回去,成了吧。”
这话倒说蒙了林泽。
“什么事?我这土都松得差不多了,没什么事了。”林泽道。
莫不是哥哥瞧他每日下地辛苦,准备帮他做上些农活?
“把你的房子修了,再筑上一间。”林烬道。
林泽睁圆双眼,惊道:“修、修房子?!”
村里修房子的花费可不少,林泽先前瞧过宋里正修房子,那阵仗可是唬人,他凑热闹这打听了修房子的价格,一间草屋八两,一间瓦片屋四十两,这钱数可不小,他在村里自力更生十年,如今也才堪堪存下个两百钱,修房子那可是万万想不得的事。
“是。”林烬答。
林泽怕林烬刚从战场回来,不知道修屋子和筑屋子的价格多少,他把先前打听到的村里筑房的价格与林烬说了,而后瞧着林烬的面色还如刚刚一般,一丝龟裂的痕迹也没有,林泽道:“哥,你......原来那么有钱吗?”
十六两银子说拿就拿。
“战功赏赐。”林烬说。
他在朝国与乌尔格的战事里有功,圣上不止封了他一个定北将军的正六品官职,还赏了不少银票,修个房子绰绰有余。
听着林烬用简单的四个字概括了他的十年,林泽由心生出一股难过来,那些银子都是哥哥用血唤来的,他怎能安心坐享其成。
他是没去过战场,但这几年北边打得热烈,战事消息传来传去,他就是窝在村中也多少听过一些,人何其脆弱,被刀砍上几道就会死,战场上刀剑无眼,为国丧命之人不在少数,林烬能活着寻到他,都是逝去的爹爹、娘亲在天之灵保佑了。
“不可。”林泽说:“钱得花在刀刃上,哥哥与哥嫂往后用钱的地方多得数不清,你存着钱就是。”
“现在就是刀刃上。”林烬说。
林泽还想再劝,但嘴唇都快说破了林烬都没给个反应,他就只好作罢。
盖房子这事儿得麻烦宋里正,林泽把最后一点儿农活做完后,先与林烬回了一趟家,把锄头放下后才领着林烬去宋里正家。
林泽敲响宋里正家门,开门的是宋里正的夫人。
“宋夫人好,里正在家吗?”林泽热络地与宋夫人打招呼。
林泽能在望溪村活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受到了宋里正的照拂,村里人瞧着宋里正的面子,就算不喜欢他也不会摆到明面上来。
“是小泽啊,里正在家呢,你进去吧。”宋夫人笑眯眯地看着林泽,瞧着边上站着的林烬,想起几日前林烬来找林泽的事儿,“你夫郞今日没随你一起来?”
那哥儿长得温润,说话又甜,比起这个高高壮壮面无表情的男子,宋夫人还是更想见到那个清秀可爱的哥儿。
“家中有事。”林烬道。
这人还是这般话少,就像筑了道无形的墙似的,不好相处。
还好林泽不像他哥哥,整个人活泼开朗,算是长辈比较喜欢的孩子类型。
宋里正听了林烬要建房的事,倒没太吃惊,从战场上浴血杀回来的人,身上的银两自少不了,只是他没想着林烬会到他们村里建房子,按理来说大家都是往城里去的,往村里赶的人他还是头一回见着。
“你可想好了建在哪处?”宋里正问。
“林泽院中。”林烬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