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烧着炭,垫子软,茶也香。
唯一可惜的,就是他眼睛找了好几圈圈,地缝都看过了,也没找见半滴酒。
见了谢鲤,忍不住叹道:“这样的天,喝酒该多好。”
谢鲤徐徐坐下,斟满了茶,捧着杯,澹声:“山上没有酒。”
不等陆小凤开口,他接着道:“上次,你没来得及说的好朋友,就是花满楼?”
这是一个会让人想起春天的名字。
“不错。”
陆小凤大方承认:“是不是吓了一跳?”
先前那般,确实是他故意为之。
谢鲤问他:“花满楼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陆小凤想也不想:“花满楼是一个谁见了都会喜欢,发自内心对他钦佩的人。”
提到这个三个字时,陆小凤简直比说起自己的四条眉毛还自豪。
只一句话,谢鲤便能听出花满楼在他心里的分量。
谢鲤道:“听起来,他和西门吹雪一点也不像。”
何止不像,简直可以说南辕北辙也不为过!
陆小凤讶然:“你竟然记得西门吹雪。”
谢鲤奇怪看着他:“我又不是聋子。”
一年只出门四次,每次出门都是为了杀人的剑客,就是只听一遍也很难忘记。
于是陆小凤笑起来,畅然道:“也没有谁规定,陆小凤的朋友都得是一个样子。”
他的笑和雪,还有混着炭火迸裂的细微声响一起钻进了谢鲤的耳朵。
谢鲤自己都不清楚,愣神的那片刻自己在想什么。
仿佛过去很久,又好像只有一刹。
他重新定神:“那陆小凤呢?”
陆小凤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陆小凤哂然:“当真一点酒也没有?”
他要的也不多,一点就好。
谈这种话,手边却没有酒,未免有些太可惜了。
谢鲤往陆小凤杯子里补了茶:“没有。”
顿了顿,补充:“饮酒误事。”
陆小凤:“你不喝酒,又怎么知道喝酒就一定会误事?”
谢鲤:“……”
他道:“自然是见过。”
陆小凤振振有词:“别人是别人,自己是自己,如何能一样?”
接着便怂恿道:“正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喝酒到底会不会误事,你得试了才知道。”
这种事上,陆小凤永远都自有一套他的道理。
谢鲤容色不改,只是兀自倒了杯茶。
于是陆小凤就知道,自己今天是无论如何也别想谢小道长这处讨到酒了。
他叹笑:“小谢道长好硬的心肠。”
谢鲤不答,道:“茶可以管够。”
陆小凤笑了又叹:“看来我以后只能自己带酒了。”
“随你。”
喝过茶,小歇了两个时辰不到,陆小凤就又走了。
这次当然不是有事,只是单纯犒劳自己,去找酒喝。
可见这实在是个很闲,又完全闲不住的人。
至于没回答的问题,谢鲤想,恐怕在要酒的时候,就已经被陆小凤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但他没有提醒。
因为他已经知道,混蛋也好,君子也罢,都不妨碍陆小凤一定是个好朋友。
又十几日,陆小凤再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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