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剑拔出来,让剑鞘剑身一并横在膝上,垂下眼,边想着陆小凤最好能早点到金鹏王朝,边开始擦剑。
他在这里总共有三把剑。
一把是随便找了个铁匠铺打的,两把是和他一起从大唐过来的。
前者不过凡铁,后者却是吹毛断发的神兵利器。
平日他多用前者。
也就这次下山,才带了后者中的一把。
至于为什么要带,他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可能因为门前那棵松树,确实有点像旧时门庭前的那棵。
谢鲤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看过它了。
纯阳宫的里有很多漂亮的,来历不凡的剑,两把成对,又分别适合天道剑势和北冥剑气的却不多。
他手上这把,就是其中之一。
这剑本该在他成年以后才给他。
是师姐沈长安偷偷拿了库房的钥匙,取了剑出来,说有神兵在手,好歹多一分胜算。
他当时谢过师姐,背着两把剑下了山,仗神兵之利,确实捡回来一条命。
违背师命,强抄小路再度下山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带上它们。
剑也就跟着他过来了。
许久不曾出鞘,剑也还是能通人的心意,这几天,它仿佛不曾离开过他手一般。
谢鲤想:他应该该多用一用这把剑。
比之来时,他心已经静了太多,早已经能重提起它了。
花满楼安静等他擦完了剑,才问道:“它叫什么?”
他看不见,却能听到剑出鞘时的那声清吟,还有谢鲤擦拭剑时,剑身潺潺的声响。
这是不是一口神兵,一把好剑,花满楼不知道。
他懂的也没有那么多,不敢妄下定论。
但花满楼知道,谢鲤必定极珍爱这剑。
因为他拭剑时动作很轻。
冰消雪释一般的轻,甚至可以用温柔来形容的轻。
谢鲤道:“梦仙。长二尺半,重三斤。”
又道:“另一把叫皓羽,在山上。”
"它们是一对剑,对剑名‘鹤鸣千山’。"
花满楼赞叹出声:“好名字。”
谢鲤笑了一下,道:“柄雕鹤羽纹路,鞘饰洁白鹤羽,剑击又有如仙鹤清唳,因而名之。”
他一眼就相中这对剑,也有喜欢名字的原因。
他问花满楼:“你要摸吗?”
话音未落,花满楼便触到一片冷。
说话时,谢鲤便已经递了剑。
花满楼郑重接过它。
他抚过剑鞘,剑柄,鹤羽般的流苏,却迟迟没有将剑拔出来。
谢鲤提醒他道:“还有剑身。”
梦仙剑身同样也好看,而且比其它剑,靠近剑尖处要略宽一些。
花满楼笑着摇头道:“它过沉了,山岳一样重。”
这个沉,指的当然是人命的沉。
梦仙仅有三斤,在剑里,已经算是极为轻盈。
可剑上残余的煞气却重。
不必出鞘,花满楼也知道,这剑沾染过许许多多的人命。
这样的煞气,绝不是取几个青衣楼杀手的脑袋就可以有的。
谢鲤沉吟:“沉吗?”
想了一下,带着些微的可惜,他半是回答自己,半是回答花满楼道:“或许。”
谢鲤确实不记得自己在太原屠了多少个狼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