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应的,若是沉迷幻梦,心中每多一道杂念,叶子便沉重一分,直到最后堕下云端。
慕昭然前世没少在这片云海上栽跟头,她心中杂思太多,一坐上叶舟,便会陷入各种痴心妄想的幻念中,每一场幻梦左不过都是些和叶离枝争风吃醋,终于拆散他俩,最后成功嫁给云霄飏之类的无聊梦境。
偏就是这种无聊的幻梦,每次都让她沉迷其中,越陷越深,往往不到半个时辰,就会从云上跌落下去。
一朝梦醒,美梦落空,搞得她前世对那片蜃雾云海都有了心理阴影。
但今生与前世不同,慕昭然觉得自己多少有些长进,同样的幻梦必定迷惑不住她,她定然能坚持得更久,说不定一次就能飘到对岸去。
慕昭然抱着如此乐观的心态,登上云海,站在了雪白的云海边缘。
云海之上漂浮着无数翠色欲滴的叶舟,有的叶舟上坐了人,有的没坐,静静地悬浮在云上。
叶子上的人亦是众生百态,有人面色沉静,八风不动,有人面容扭曲,冷汗涔涔,有人满面酡红,不知正做着什么美梦。
但不论是什么梦,心若不静,舟便越沉。
有一些叶舟大半都已沉到了云下,一副飘飘摇摇,要坠不坠的样子。
慕昭然深吸了口气,飞身而起,身姿轻盈地落入一片叶舟上,随即盘膝而坐,闭眼入定。
她放空心神,感受着耳畔吹过的清风,默念静心诀,身下的叶舟轻轻一摇,顺着流动的云海缓慢地往前飘去。
随着叶舟入云海,周围的蜃气丝缕上浮,萦绕在舟上之人四面,慕昭然沉静的眉眼逐渐生出波澜,意识坠入幻梦。
……
“香灯不过是活人的一道念想寄托,殿下只要心中记挂先王与先王后,即便只点一盏,亦能长明不衰,何必非要亲自点上九百盏。”
熟悉的声线入耳,带着一点令人心颤的久违,有人伸手过来托住她的手,轻轻揉捏了一下她纤细的指骨,低声道:“点灯可不是轻松的活,九百盏,殿下这双手都该废了,你母后泉下有知,定然也会心疼。”
慕昭然恍惚的视野逐渐清晰,仰头便见着那一张熟悉的薄银面具,贴合着面部轮廓的银面将他的脸完全遮挡尽了,只露出一双浅灰色的眼瞳。
现在,那双眼瞳正专注地看着她,耐心地劝道:“殿下点一盏主灯,剩下的,便让青使代劳,可好?”
阶下立即有臣子扬声反驳道:“不妥,十二青使这种私下里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的东西,怎配替先王点灯?”
他说完,立即便有几名臣子应和。
阎罗回眸看了那说话之人一眼,瞳中的神色很冷,看他的眼神已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阶下那臣子一脸的视死如归,刚直不阿。
慕昭然从这一段对话中,突然回过神来,想起来,今日是慕隐逸带着群臣祭祖之日。提出要她亲自点这九百盏灯,也不过是一个打发走阎罗的借口。
她抬眸,越过阎罗,看到了站在另一旁的人,她的弟弟慕隐逸。
慕隐逸做了十年的君王,虽然只是一个被掌控在阎罗手中的傀儡皇帝,但身上到底还是多了几分君王沉稳的气势,不疾不徐地抬头看了自己阿姐一眼。
慕昭然从他那一眼里,被提醒了一道,想起了他们暗中的约定。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里的人都赶出去,任性道:“我答应了父王和母后,要为他们点满九百盏灯,谁都不能代劳,你也不行。”
慕昭然瞪着阎罗,把他往明堂外赶,“你们全都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