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秋年,你不要生气啊,你的身体承受不了的!”151检测到他的情绪和生理上的波动,顿时有些后悔和他讲实话了。
温秋年却丝毫没有理会它的话,眼神沉沉地望着手指的画笔,茫然地想——
他还能抓住什么呢?
好像什么都如同指缝中的流沙一般,无力地消散,他什么也抓不住。
……
秦教授在画室里踱着步,目光扫过一张张初具雏形的画稿,最终在温秋年空白的画布前停下。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冷硬:“还不动笔?如果觉得坐在这里是浪费时间的话,大门就在那边,我的课堂,容不下心猿意马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周遭的学生听见了,都忍不住往他们的方向望去。
乔思榆正在指导某个学生的明暗关系,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皱了皱眉,径直走向了温秋年的方向。
“秋年,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听了乔思榆的话,秦教授才注意到温秋年脸色惨白,额头汗涔涔的,一手还无意识地捂着胃,顿时明白自己是误会了。
他心内懊悔,却拉不下面子道歉,半晌才硬邦邦的甩下一句:“不舒服为什么不请假?”
他这个语气换成旁人听了,定会认为他是在责怪温秋年,但乔思榆了解他的脾性,抽了张纸轻轻擦拭温秋年额上的汗水,轻声道:“老师这是在关心你,会不会很难受,要不要联系你家里人来接?”
温秋年的视线缓慢聚焦,哑声道:“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
说完,他从包里取出了一颗糖果,剥开糖纸含着,乔思榆想到他受伤失忆的事,还是有点担心,怕他是不敢和秦教授请假,又多问了两句:“不然还是回去休息吧?老师,您说呢?”
秦教授还是板着一张脸,没说话,乔思榆知道他这是默认的意思,于是给了温秋年一个询问的目光。
“不用请假,我好多了。”温秋年摇摇头,乔思榆见他吃了糖脸上确实多了些血色,看上去不像刚刚那么吓人,压下担忧,叮嘱他不舒服的话及时说,没再提请假的事。
乔思榆和秦教授离开后,温秋年再度望向空白的画板,那颗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让他的思绪清醒了许多。
他还能抓住什么?
还能抓住眼前的这片空白。
健康从未眷顾过他,家人会疏远,挚友会决裂……但只要紧握住画笔,他就拥有了完全掌控的能力。
温秋年凝神望向窗外,无数交织着的线条,极其清晰地映入眼帘,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在画布上落下了第一笔,他的速度极快,短短几分钟就完成了起稿,随后铺色、调整细节……
他将全身心都彻底地扑在画作上,连时间的流逝都感受不到。
……
秦教授坐在讲台上,忍不住又将目光投向了温秋年的方向。
乔思榆看他短短两小时,往那边瞥了几十次,生怕恩师眼皮抽筋,忍笑道:“老师,要不要去看看秋年画得怎么样了?”
秦教授冷哼一声,硬邦邦道:“有什么好看的?他心思早就不在这上面了,灵气全无,全是匠气!”
他又忍不住回忆起初见温秋年的场景,本来乔思榆和他提起时,他并无多少兴趣,他门下不缺有天赋的弟子,彼时正想着早日退休,和自家太太环游世界。
耐不住乔思榆的死缠烂打,又直接抱来温秋年的画作怼在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