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边鸿拒绝了,他站在原地深呼吸,而后狠下心,抢过戎峰手里的刀,走到木案板前,挥刀拆骨。
他的手法实在太利落了,仿佛非常熟知筋肉的纹理与关节的走向。从前戎峰也猎过野猪,不过大多是随便砍一砍,什么部位也不分,剁成小块就成,吃的时候摸到哪块就是哪块了。
他从没想过还能如此细致的拆解分割,这小郎君甚至都不用剁骨头,他手起刀落,沿着关节缝隙转着圈的划几刀,一只猪腿就轻松的被卸了下来,若是刀下是人的胳膊,想必比野猪还要更方便些。
边鸿鼻尖冒汗,但最终迅速的把野猪拆解完,去接着井中的清水洗手。那双手在冷水里指尖泛白的发着抖,但是边鸿却默不作声,一味的用力搓着。
人要活下去,就得往前看,别人回望意味着怀旧过去,他回望则意味着逼近死亡。
元宝早已经把厨房里准备好的大木盆拿了过来,此刻默默的站在旁边陪着他的熙哥,等他的熙哥恢复正常。
元宝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在逃荒的路上,或者无人的高崖,熙哥总会不同寻常的做一些事,但最后,也总会回到他们身旁,抱住他们度过寒冷的夜晚。
现在的天气还不那么冷,不处理的猪肉放在外头的话,晚上还好,但白天太阳一出来,温度升高后,就容易变质,于是要把多余的猪肉用盐腌渍一下,再熏一熏,才好保存。
边鸿拿着盐袋子与八角花椒一起,用药碾子磨碎了混在一起,往猪肉上抹,戎峰依旧在摆弄着那些拆卸整齐的猪骨,并不经意似的问,“从前是杀猪的?”
比起正常的男人来说,一般的郎君身矮力弱,是很少做屠户的,不过总有例外。
边鸿闻言,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了一眼戎峰,这人大抵是没认真看过自己的户籍,毕竟在军中请辞之后,户籍上都是有记载的,不仅有从军几年,甚至还有军功几何,杀敌多少等等。
于是他边给肉抹盐,边头也不抬的回答,“杀人的。”
戎峰一听,开始愣了一下,而后就是一笑,他觉得这小郎君似乎开始和自己亲近了些,不那么怕他了,毕竟,都会和他说笑了。
杀人?见血就晕,剖个野猪都要做半天的心理建设,戎峰只笑了笑,并没放在心上。
整只野猪处理好后,已经是中午了,但那人拉回来的雪爬犁里,还有许多药材没有处理,边鸿不敢擅动,因为也实在不认识,分不清那棵是药,哪棵是草。
他只认得上面铺了一层还没从树杈上摘下来的野山楂,很新鲜,切成片晒成干最好,能健胃消食,虽然,他们肚子也其实也没什么可消的食就是了。
因为今天都忙,中午只草草吃了些粥,戎峰便从房后的果树林中一路到坡下的梯田地里,刨土去了。
边鸿怕那人肩上的伤口开裂,张口想劝阻,但是看了看地里渐渐累积起的浅雪,男人摇了摇头,“还有些地瓜,年头不好,没长多少,但也得挖出来。”
再拖一拖,下一场大雪的话,就都盖住了。
灾年粮食金贵,于是边鸿也打算下山帮着挖地瓜,不过男人没让他下地干重活,实在是他单薄的身体还没养回来,亏空仍在,这样一副身体下地干活,总让人觉得十分的不妥。
于是边鸿只得折返回来,坐在熏肉的棚子里,不断的添柴加火。火光暖融融的,把人的身体烤的很舒服,还能间歇的闻到浓郁的肉香。两个孩子也一起蹲到火堆边,不过他们的心思多半都在悬挂在木杆上熏烤的猪肉上。
边鸿听着元定和官宝“咕噜噜”如同打雷一样的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