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会在长大了进入社会打工挣钱后,给他们的小鸿妹妹买回来一些除螨的、杀菌的、香喷喷的物件。
后来……
后来,黑煤窑里常年不见光的阴湿脏臭,老鼠爬在饭盆里,和人一起吃饭。煤坑太深,工友根本不出煤坑,正干着活,转身脱了裤子就解决三急。偷渡回国的船舱里,封门的时候,一群肤色各异人像一群被圈养的不同品种的牲畜。
后来,尸山血海里往外爬,积年累月的一身血污,喝水的河里飘着不知死了多久的敌尸,和逃荒的人抢食被打翻在地上,和着泥土与草沫的稀粥。
再没人戏谑的叫他一声“小鸿妹妹”,为了活着,他已经不像自己了,有时映水而看,活像观察一个陌生人。
蓬头垢面,神色惊惶。
“熙哥,被晒好了,干干的,蓬蓬的。太阳快落下去了,大哥说要不要把被子拿回来。”
元定趴着窗户边上,和屋里正铺竹席却愣神的边鸿喊了一嗓子,边鸿这才回过神。
于是他看向元定,又看向元定身后的窗外。初冬小雪后的山林很澄澈,洗过的被罩飘在戎峰拴好的晾衣绳上,清清静静的,风一吹,坐在屋里都能隐约闻到一些果木的清香,那是他洗衣服用的无患子的味道。
“好,让他拿回来吧,既然被窝干净了,晚上正好咱们烧水洗澡。”
“好哇好哇!给小尿床虫官宝也好好洗一洗!”
元定说完,就快乐的跑去找戎峰收被子了,晾衣绳太高,他踩着小板凳依旧够不到。
戎峰收回了被单,进屋后,看着整洁的炕铺,干爽的房间,甚至连炉子上的积灰也被好好清理了,屋子里还有一种无患子的香味。
视线一循,果然,那小郎君正蹲在一旁,用那个熟悉的药碾子,碾碎他从山里摘回来并晒干的无患子外壳,碾成粉后,加了些盐巴,用水搅拌成糊状。
小郎君很爱干净,他从山里路过成熟的无患子大树时,只是一个念头,于是虽然货物压身,但还是去摘了,现在看着眼前闵熙的样子,果然是好决定。
晚饭是一顿炒猪杂,猎回来的野山猪丝毫都没有被浪费,五脏六腑都被边鸿整理干净,或晾晒腌制,或直接炖煮,肠子也被翻来覆去的洗,炒大肠既有油脂,又有肉香,大火一煸,炒的焦焦脆脆,锅边再淋些酱油和黄酒,“嘶啦”一声,香味儿让人的肚子咕噜噜的响。
戎母已经不太爱吃饭了,边鸿单独给他蒸了一小碗鸡蛋糕,家里没有鸡蛋,用的是两颗鸟蛋。
而这两颗鸟蛋的来源,也值得一说。元定趁边鸿忙的时候,自己到坡下爬树掏鸟窝去了,结果树爬了一半,被官宝小告状精跑来告诉边鸿,哭唧唧的说:“元定哥爬大树不带我。”
边鸿一听又急又气,拎着擀面杖就去了,戎峰正在补房顶上的漏瓦,一看那小郎君气势汹汹的出门去,也纳闷,直到站在房顶上往坡下一望,此刻元定正握着鸟蛋,挂在树腰处,举步维艰的上下不能呢。
树干很粗,在戎峰看来并不危险,他在元定那个年纪的时候,已经能够跟着山里的猴群爬到最高的树枝上,摘取最甜美的果实了。
于是戎峰放下了手里的活,坐在房瓦上,看着平日寡言谨慎又黯然萧瑟的小郎君,此刻叉着腰,拿着擀面杖站在大树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