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城门便近在咫尺,马车却停了下来,曲花间还以为是守卫例行检查, 等待片刻后却见林茂领着一个身着锦衣的男子走到车前,说是找他。
“阁下是?”来人身着烟灰色锦衣,眉目低顺,曲花间在脑子一过了一遍, 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么个人。
在周朝,能穿锦衣的都是非富即贵,而他似乎不认识什么冀州的官员,除了苟聪那坑爹的老贼。
“问曲公子安, 在下是沉水郡王府上的长史,我家郡王听闻曲公子收容流民之善举,大为感动,想请您过府一叙。”
“沉水郡王?”曲花间一愣,朝虚空拱手示礼,“王爷抬举了,只是流民都快闯入我家庄子上了,若不安抚恐伤及庄户,这才略施薄粥,谈不上收容。”
沉水郡王既然能打听到他收容流民,想必也该知道这是苟聪祸水东引之举,曲花间刻意提起此时,想试探下对方的态度。
可惜那王府长史面上滴水不漏,只笑着说,“我家郡王十分欣赏曲公子的为人,于七日后在府中略备薄酒,邀您赴宴,还请公子赏脸。”
这是不容拒绝的意思了,曲花间略微颔首,伸手接过这人手中用金箔包裹的请帖,长史见状便笑眯眯的告辞了。
“少爷,沉水郡王是什么意思啊?”曲宝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
曲花间沉吟片刻后缓缓摇头,“我也不知。”
这位沉水郡王是当今永昌帝祖父的堂兄弟的嫡孙,年纪似乎不大。两地隔得不远,曲花间在青岱时也听过他的传闻。
说是这位的母妃当年怀的是一对双生子,才七个月身孕时,平白无故王府中闯进一头野狼,因此受冲撞动了胎气,当夜便早产生下了两个孩儿,因第二个孩子尚未发育完全,久久生不下来,于是便酿成一桩一尸两命的惨事。
当时的郡王也是个心狠之人,将妻子的死归咎在儿子身上,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小世子被送到庄子上抚养,多年来不闻不问。
好在王妃娘家的旧仆忠心,小心翼翼将小世子抚养长大,但因出生时尚未足月,幼时生存环境艰难,导致其自小体弱多病,曾有大夫断言其活不过二十五岁。
如此一来,前任郡王对这个孩子更为不喜,直接抬了府上一位小妾为正妻,又对那位小妾所出的孩子万般宠爱,还意图重新请封世子。
据说那前任郡王的爱子是个放浪形骸的纨绔,整日招猫逗狗,不学无术,但要说干过什么杀人放火的恶事,曲花间倒没听人传过。
直至前两年,前任郡王突然急病去世,那位从小长在庄子上的世子才得以回王府,继承了爵位。
按理说前任郡王那般喜爱他的小儿子,应当会安排好后事让小儿子继承爵位才对,为何又让远离王府的大儿子继了位,各种缘由就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能知晓的了。
但可以想见,这位年轻体弱的郡王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沉水郡地处青岱西南侧,下辖三个不大的县,与府城直辖的青岱和落樱县都有接壤,南边的沉木县甚至紧挨着京畿,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可见当年获封的初代郡王还是有几分简在帝心的。
再多关于这位郡王的信息,曲花间一时也想不起来,左右还有五日,曲花间便暂时将这事放在脑后,先处理眼下的问题。
马车缓缓驶进县城,又引来了第二波拦路的人,是县令苟聪手下的军师。
苟聪自知将流民引向曲家庄子上这事得罪了曲花间,但流民本就是来投奔曲家的,这只是他为了守住县城行的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