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楹拢了拢颈边的绒毛,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冲她颔了颔首,“好,且呈上来吧,我给陛下送去。”
“是,姑姑。”
对于“姑姑”这种称呼,阿楹已经从原先的皱眉和不解到了如今的面不改色、坦然接受。
她虽才二十岁,但宫里人向来不以资历论尊卑。身为新帝唯一的贴身宫女,她自然担得起这个称呼。
但,阿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外人瞧着再风光又如何呢?
她也不过是个宫女罢了。
一身荣辱都寄于主子的一念之间。
时至今日,她所想所求,又岂是一个小小宫女?
阿楹接过茶托,不动声色地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而后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勤政殿内。
“陛下。”
听到她的声音,伏案的帝王微微抬起了脸。
他很年轻,约莫不及弱冠,面容却生得极其俊美,五官秾丽,眼尾处的泪痣更为他添了几分艳色。
见到阿楹,扶晓的眉尾略微上扬,彰显着他此时不错的心情。
他随意地搁下笔,从阿楹手中接过茶盏,嗓音微哑:“太后唤你何事?”
阿楹没有隐瞒他,将刚刚颐华宫发生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通。
末了,又觑了他一眼:“近来宫里人心惶惶,太后担心再这般下去于陛下的名声有碍,希望您能顾及几分皇家的颜面。太后的意思是,她们到底都是先帝的嫔妃,关在冷宫便罢了,若伤了性命,恐怕最后不好收场……”
在帝王越来越沉的目光下,阿楹逐渐收了声。
太后的担忧自然有几分道理,但阿楹想,年轻的帝王恐怕并不想就此停手。
他才践祚,正是大展身手的时候;再者说,宫内上下谁不知晓冷宫那些人对新帝和太后做过的事呢?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1
果然,几息后,她听到御案后的帝王冷哼一声:“谁去太后面前嚼舌根子了?”
“陛下慧眼。”阿楹微微一笑,“今儿一早,康成大长公主递牌子进了宫,去颐华宫拜见了太后殿下。”
康成大长公主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姐姐,一贯来得宠,在皇室中地位很高,因而宫里人谁都敬着她,捧着她。便是先帝的皇后在世时,也不敢轻易下这位长公主的面子。
她自诩是嫡出公主,身份千尊万贵,后宫中,也只有出身世家的名门贵女娘娘们才能入她的眼。
恰好,太后一向是被康成大长公主看不起的这类人。
不用想也知道,她当时是用着什么样的语气同太后说得那番话,竟让堂堂太后都生出了恐惧之意。
阿楹注意到帝王在听她听到“康成大长公主”六个字时眼底掠过的一片寒意。
见帝王没有出声,她心底了然,垂了垂眼眸,继续往下说:“康成大长公主这番入宫,恐怕也是在宫外听到了什么风声,担心陛下名声受损,才想着让太后劝一劝陛下。”
她迟疑片刻,似乎无意中又想到了什么:“除此之外,奴婢记得,大长公主从前便与云妃娘娘交好,想来也有担忧云妃娘娘的缘故。”
阿楹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因而话口说到这儿就止住了。她只需要把自己想传达给帝王听即可,至于帝王会如何想,又如何做——
她和扶晓相处了十多年,他的心思,她也是能揣摩出一些的。
扶晓没有说话,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