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陛下对他不满,他也只能受着。
蕊青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帝王的“平身”,不由地壮着胆子抬起头来,却不想,正好对上帝王那双黑沉沉如打翻了墨的眼眸。
帝王逆光而立,长眉入鬓,面容冷峻,看着她宛如一个陌生人。蕊青将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甲深陷入肉中,疼痛传来,却叫她更加清醒。
她想,她不必担心,她是先帝赐给他的侍妾,是他的女人。他可以一时冷落她,却总要顾及几分先帝的颜面。
她的姿色虽不及霜玉,却也不差,陛下不会视而不见的。
可偏偏帝王接下来的话令她如坠冰窖。
“妾也是你能自称的?”
帝王说罢,淡漠地移开视线,径直绕过她,只撂下一句:“即日起,送她去浣衣坊吧。”
蕊青身子一僵,让她浣衣坊?这是什么意思?
她反应过来后,只觉得有一只手掌扼住了她的咽喉:“陛下!”
章禄眼疾手快地叫宫人摁住蕊青,又拿绢帕堵住了她的嘴。
陛下的话就是圣谕,说出来,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不过他也没想到,陛下一点情面也不给她留。
人都去浣衣坊了,除了当宫女还能当什么?
等蕊青被拖下去,他才追上陛下,而后一边低头走着,一边在心里暗暗感慨。
按理来说,陛下方才听到阿楹姑姑的话,这会儿的情绪应当是愉悦的,怎么一出口直接就堵死了蕊青所有的念想?
他正想着,眼前之人忽然脚步一停。
“陛下?”
扶晓神色如常,语气也稍显温和:“朕记得,如今宫令女官一职还不曾有人。”
章禄应了声,很快顺着他的话解释:“是,上一任宫令女官是温慈太后身边的谢良磬谢大人,自温慈太后薨逝,谢大人便自请去守陵三年。谢大人一走,这宫令女官的位子便空置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谢大人的母亲出自辛家,与温慈太后是一母同胞。长茂长公主出降,谢大人当会亲自随同。”
扶晓“嗯”了声,静默须臾,方漫不经心地道:“长茂身边不缺女官,既然宫令女官的位置还空着,就让谢氏回来继续担任,此事,你去安排。”
章禄按捺住心中的惊讶,领了他的命令。
陛下登基后,这权柄就交到了阿楹姑姑手上,他还以为这宫令女官一职最终会落到阿楹姑姑身上,没想到,陛下如今却让谢良磬回来重新接管后宫之事。
这将阿楹姑姑置于何地?
阿楹姑姑一点也没接触过处理账簿之事,初次接手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从容不迫他都看在眼里,陛下不可能不知情。
章禄不知陛下为何会有这样的安排,但私下里还是给妙菱透了点消息。
他希望,阿楹姑姑至少有时间做些准备,不至于被谢良磬的回归打个措手不及。
妙菱皱着眉将消息传到阿楹耳中时,阿楹翻阅账簿的手蓦地一滞,她静静地看着妙菱,重复一遍:“陛下让谢良磬回来重任宫令女官?”
妙菱咬着唇,缓缓地点了个头。
她觉得,陛下这样对姑姑有点不厚道了。
姑姑哪里比不过谢良磬了,何至于过河拆桥?
她为姑姑打抱不平:“姑姑,奴婢和章禄公公都是站在您这边的,您放心,等谢良磬回来,奴婢定要让她——”
阿楹嗤地一笑,打断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