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的姚观蕴见着这一幕,不禁抿唇急声:“陛下,太后殿下无恙吧?”
阿楹侧过身,几乎与扶晓同时看向她。
“太后无恙。”
比起扶晓,阿楹的目光温和得多,落在姚观蕴身上,也如烟般轻飘飘,很快散而不见。
姚观蕴却没由来地心神一凛,差点忘了回答扶晓的话。
“陛下恕罪。”她忙蹲身请罪,“都是臣女卖弄了,一时竟伤了太后殿下凤体。”
她将一切责任笼到了自己身上。
阿楹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姚观蕴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袄裙,戴了一副白珍珠耳饰,整个人都被衬得很典雅持重。她折身下去,耳上的珍珠微晃,闪着温润的色泽。
她被教养得很规矩得体,举手投足的角度仿佛都恰到好处,堪称贵女的典范。
是阿楹羡慕的,也是求而不得的模样。
她微微敛起眼眸,将眼中的情绪压入心底。
身侧,扶晓的声音响起:“往后凡太后入口之物,都先交由医女查验一番。”
他没对姚观蕴的话表示什么,而是对太后身边伺候的嬷嬷吩咐一句。
单是这句话,就足以让姚观蕴羞得无地自容。
她死死咬着唇瓣,面上染上绯色。
扶晓将她的神情变化看在眼中,世家贵女大多自傲且敏感,容不得被人说上两句,什么话听到她们耳中,都能转换成好几种意思。
和先帝后宫里的那些贵女出身的嫔妃们,无甚不同。
扶晓心里疑惑,他真的不明白太后到底喜欢她什么。
与这样的人相处,太后不会觉得熟悉又别扭吗?
***
从颐华宫回到勤政殿时,已经月上枝头。
宫门已经落锁,姚观蕴今夜再次歇在了宫中。
颐华宫太后得了风疹一事并无传出去,因而落在外人眼中,便深觉姚观蕴得太后看重。
一家欢喜一家愁。
姚家人高兴了,殷家这边便愁云惨淡。
“祖母,您可要为孙女想想法子呀——孙女到底哪里不如姚氏了?凭什么太后这样给她脸面?”殷含馨抱着康成大长公主的手臂,又是委屈又是撒娇。
被她抱着的老妇人锦衣华服,珠光宝翠,一双眼睛却锋利如刃。
她满脸慈爱地摸了摸殷含馨的头发,轻声轻语:“馨儿放心,祖母向你保证,没人能越过你去。”
殷含馨一喜,忙问:“祖母有什么法子?”
康成大长公主笑着,却没有同她多言。
她的父亲是皇帝,兄长也是皇帝,活了这么多年,她难道是白活的?
只要立后圣旨未下,一切都还有可能。
太后再是喜爱姚家女又如何?
此事最重要的是她那皇帝侄子的心意。
比起姚家,殷家和陈家能给他的助力要多得多。
他不会不清楚这一点。否则,他当初一登基就该直接迎姚家女入宫了,而不是等到今日还迟迟不肯立后。
他看似还在犹豫不定,其实不过是想要殷家和陈家先妥协,让她这个姑姑低头罢了。
时至今日,为了她的孙女,也为了陈殷两家,她暂时低个头又何妨呢?
康成大长公主在心里平静地想完,合上眼睛缓了几息,方抬起手臂,冲着身边女官下颌微抬:“替本宫更衣,准备仪仗,本宫今日要进宫一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