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楹定定地望着眼前之人,脸上浮现一抹诧异和愕然。
妙菱也在看她。
阿楹将手中的簿子翻了个面,神色未动:“怎么忽然这么问?”
妙菱见她毫不意外地避而不答,抿了抿唇道:“奴婢担心姑姑。”
旁观者清。
她觉着陛下对阿楹姑姑有着别样的心思,可陛下以后三宫六院的,一颗心会被分成不知多少瓣。
阿楹姑姑若是进了后宫,纵使与陛下有着多年情分,可宫妃间的交锋,明里暗里的磋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有会耗尽的那一日。
容颜易老。
旁的嫔妃有家世可以倚靠,可姑姑却什么也没有。
换成了江二公子,情况则会好上许多。
姑姑所担忧的那些,其实都不算什么事。若是御赐的婚事,江大人和江夫人定然不敢说什么,且江二公子并非嫡长子,以后江府的门楣不需要他撑着,即便不纳妾,也是使得的。
这样,姑姑和江二公子便能和和美美地过着日子。
不用整日里提心吊胆,也不用应付形形色色的人,还要带着笑脸,去迎合一些人。
阿楹放在簿子上的手指缓缓握了握,脸上却浮起了阑珊的笑意,安慰着妙菱:“我如今这样,哪还有让你担心的地方?再说了,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么,我能有什么事?”
妙菱呐呐,她担心的根本不是这种事,有陛下在,宫里能出什么事?
就算出事,也不会出在姑姑和她身上。
“姑姑……”
她还想再说下去,可阿楹却制止了她的话头,奇怪地问:“你这些日子怎么总与我提起江二公子?”
“都想着与人共度余生的事儿了?”阿楹抬手敲了下妙菱的额头,“莫不是相看上谁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调侃和意味深长:“不过如今正是春日,你有这心思倒也无可厚非。”
妙菱的脸色霎时间爆红。
“姑姑!奴婢没有!”
话题转得太快,让门外站了一会儿的章禄都不由地瞠目结舌,不过他听出来了,阿楹姑姑是在巧妙地回避妙菱的问题。
他都听得出来,更别提……
章禄抬头瞄了眼面容冷峻的帝王,心里叹了声,陛下又怎会听不出来呢?
陛下来时,恰好听到了妙菱的那个问,脚步顿时就止住了。
江二公子和陛下,二选一。
这种要命的问题也就妙菱敢问出口了,阿楹姑姑敢说,他都不敢听呐。
其实陛下心里也期盼着阿楹姑姑的回答吧。
只是没想到,阿楹姑姑不做选择。
她不选,究竟是觉得他和江明朝都不行,还是说,在他们两人之间难以抉择?
扶晓不知道。
他下意识地摩挲起手指尖。
方才给阿楹提衣袖时,他的指头上也沾了一点墨痕。
平素里他喜欢洁净,但不知为何,他这次却能忍受着不去净手。
甚至瞧着那点墨,还觉得那顺滑的触感仍停留在他手中。
扶晓凝起眉,有些魂不守舍地走向自己的寝殿。
屋内,笑了一阵的二人四目相对。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阿楹轻垂眼睑,似说似叹:“妙菱,你知道的,我记事起就在宫里了。陛下是我的第一个主子,也会是唯一一个。”
“我与陛下朝夕相处了十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