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清泠,语气却郑重:“回陛下,臣心中从未有怨。能得先帝与长公主之青睐,是臣之幸。”
这种表忠心的话,扶晓总觉得自己好似听谁说过。
不过他也没细想,自他成为帝王,不知听过多少人表面上的效忠之言。但他仍觉得稀奇,看辛执言,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探究和好奇,“长茂孝期已过,再过三个月,你们就要成亲了。”
辛执言很沉稳地谢恩,只是眉宇间泄出了几分愉悦之色。
看上去,他对于这桩婚事再满意不过。
等辛执言离开,殿内又恢复了针落可闻的气氛。
章禄老神自在地在一旁侍立着,忽然听见自家陛下小声呢喃:“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么?”
他偷偷掏了掏耳朵,只当作什么也没听见。
***
云妃柳氏的死,让朝臣们议论了一番,上了好几封求情的折子,可惜他们等了两日,也没等到处置的结果。就在他们坐不住的时候,两道圣旨从宫内传了出来。
第一道大致意思是,云妃柳氏曾意图谋害先帝子嗣,罪孽深重,特此褫夺封位,贬为庶人,玉牒除名,尸首归还于柳家。
第二道则是追封和尊封的圣旨,前头追封温慈皇太后那两个未长成的孩子,后头加封了先帝的几个嫔妃为太妃。其中,常氏赫然在列,她被尊为“庄和太妃”。
两道圣旨,直接让争论不休的朝臣们哑了声。
柳氏不仁,废了她,有问题吗?
没有。
处置严重吗?
确实有点重了。
但除了她之外的人都安然无恙,且得到了应有的尊荣,这叫他们还怎么说呢?
揪着这点事儿不放?
怕是疯了。
跟帝王拼命较劲,他们真是老寿星上吊——不想活了。
他们偃旗息鼓。
这场争议便悄然无声地平息了。
但此后,谁都不敢再小觑年轻的帝王。
朝中人心稳定了下来,后宫中也放了晴,阴霾从众人的头顶上一一散去。
冷宫外的侍卫回到了勤政殿,大门敞开,六局的女官和宫人们鱼贯而入,为太妃们梳洗装扮。
被关进冷宫近两个月的太妃们,终于重见天日。
天气放晴以后,御花园的花也尽展风姿,开得十分妍丽。
这样的好天气持续了好几天,转眼间到了赏花宴这天。
三月二十八日,碧空澄澈,万里无云。
阿楹起的很早,还换上了尚服局为她赶制的新衣。
妙菱一见到她,就叫了起来:“姑姑,这紫色太衬你了。”
阿楹甚少穿颜色亮丽的衣裳,但扶晓送给她的料子却都是红、紫、黄这类过于鲜艳的颜色,唯一还算淡雅的就是浅紫色。
尚服局依着她的身量裁合的衣裳很合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腰身。衣领、袖口和裙摆处绣满了繁复的花纹,举手抬足间,仿若都带着盈盈香气。
阿楹平日里都穿领口高的衣裳,这一身领口微低也略窄些,露出纤细无暇的脖颈,衣袖也短了一截,轻罩在外面的纱衣颜色很淡,几近于白色,故而藏在里头的手臂和手腕在行动间若隐若现。
妙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姑姑往后多装扮装扮,这样真好看。”
阿楹笑了下,眉间的花钿好似也随之一晃,折出了摄人的明光。
她难得装扮了一次,被妙菱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