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盯着锅铲,意识到在沉默倒数的三十秒,自己竟全心全意地信赖她。
好奇妙。她愣愣地想,做饭真好玩啊。
在这之前总觉得做饭很麻烦的平原默默地想,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上做饭了。
虽然她也知道,今天的饭菜做起来快,是因为夏潮很细致地替她备好了菜。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有兴趣总是好的。
平原一向觉得自己挺有学习天赋的,所以,她对这个开头很满意。
怀揣着这样愉快的心情,她一鼓作气,又把娃娃菜煮了。
鱼汤已经煮好煨在一边了,上菜吃饭时朱辞镜简直要感激涕零:“天啊!”
“你竟然为我洗手作羹汤,”她做出深受感动的表情,“亲爱的,你心里有我。”
一听这个肉麻的商业语气,平原就知道她一定是被工作摧残的脑子不行了,大发慈悲地没刻薄她,只是温柔地给她夹了一筷子牛肉:“吃去吧你。”
夏潮盛了碗汤,望着她抿嘴笑。
大家都忙了一个下午,这顿饭吃得很香。吃完三个人都默默坐在沙发上,有点晕碳。
朱辞镜便提议看个电影,平原问她想看什么,她想了想,说看《爱乐之城》吧。
于是悠扬的音乐就响起来。晴朗的烈日下,洛杉矶的高速堵车,两个主角意外地相识,不意外地坠入爱河,最后意外又不意外地,为了各自的理想分开,又各自功成名就。
经典的故事总是很隽永,色调很美、音乐很美,紫色晚霞中女主角飞扬的黄裙子,也很美。
夏潮承认自己有些被打动。
朱辞镜似乎不是第一次看这部电影了。因为她坐在沙发上,在片尾两位主角隔着人潮对望,音乐最凄美最动人的时候,咬牙切齿说:“好羡慕。”
“好想这样功成名就地秀到前任面前,”她恶狠狠地说,“信女为此愿意荤素搭配!孤独一生!”
可见对前任仇怨非常之深了。
夏潮竖起耳朵,在漆黑的客厅里听见朱辞镜又用胳膊肘捣了捣平原,问:“去年冬天这部电影重映诶,你有没有看?”
平原想了想:“看了,当时圣诞节刚好出差,在机场候机时看的。”
“圣诞节、一个人出差、看这种电影,”朱辞镜嘟囔,“够去挑战国际孤独等级了你。”
“还好吧。”
平原云淡风轻地回:“主要歌挺好听的,不费脑子。”
“那你有没有看出什么感触?”朱辞镜又问。
平原想了想,说:“穿高跟鞋跳舞,脚一定很累。”
又是这么清冷冷的一句话,心如止水,显得耽于情爱的她特庸俗。
朱辞镜被噎得翻了个白眼,却又没办法——谁叫她当年被甩,在前任的学院楼下痛哭时,还是平原把她捡回去的呢。
她只好另辟蹊径。
下一秒,夏潮感觉自己的胳膊也被捣了捣,朱辞镜越过平原,压低声音对她说:“你知道吧,你姐当年理综听说是全市第一哦,你可要好好学。”
“但是你姐高考作文写得不好,”她不怀好意地蛐蛐,“神奇吧?你姐从小就是个写不好八股文的小古板哦。”
“……”轮到平原沉默一刹,片刻后,她波澜不惊地说:“朱辞镜,你们在我背后说的话我都听得到。”
用犯贱扳回一城,朱辞镜得意地嘿嘿笑。她当然不是存心要揭短,不如说正是因为知道平原除了体育,其他科目简直十项全能,她才敢这么煽风点火。
夏潮忍不住也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