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筠其实不怀疑这话的真假,以林卓城的处世风格,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这种表面功夫必然是到位的。
……
林筠跟着往屋里走去,灰瓦屋檐下一串串红灯笼整齐地挂着,在昏暗灯光下投出晃动的红影。
门上贴满了大红剪纸,浆糊从缝隙顺着往下淌,干在了木缝里。
推开房门,大堂正中摆着一张桌子,铺着红布,上面点了几根用盘子接着的红蜡,搪瓷盆里堆满了红枣、花生等。
一旁的凳子上叠着七八床厚厚的喜被,被红绳缠着。
“婚期已经很近了吗?”林筠转身问道。
“明天。”轮椅上的林卓信突然开口,皮肤被烛光映得发红,“新娘今晚待在媒人家里,明天一早就去接亲。”
“我需要去吗?”
林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奶奶笑着打断:“我孙孙真乖,这事不用你操心。”
她布满皱纹的手握住林筠,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我听说你们城里的年轻人起不了太早,明天睡醒了吃喜酒就行。”
“嗯,”林筠点头应着,用烧好的热水简单洗漱了一下后,躺在了二老收拾出来的一张单人板床上。
……
林筠在硬板床上翻了个身,单薄的被褥透着一股很久没用的霉味。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嗒、嗒”的轻响,像是有人在身边轻轻踱步。
“我的鞋呢”
一个幽怨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声音带着水汽,近得仿佛就贴在他耳边。
林筠猛地睁眼,却看见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站在床尾,头上盖头低垂,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青白的手从宽大的袖口中伸出,指尖滴着水珠。
她侧对着在他床边来回踱步,嫁衣下摆拖过地面,留下蜿蜒的水痕,混合着淤泥的腥臭味。
“我的鞋呢”她语调变得急切了些,踱步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快。
林筠想动,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新娘说着说着,猛然趴在了地下,钻入床底找了起来。
林筠动弹不得地躺在单薄的木板床上,身下的床板随着新娘的动作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咯吱….咯吱…
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清晰地穿透薄薄的床板,每一下都像直接刮在他的耳膜上,震得他整个人发麻。
“我的鞋…我的鞋.…”
怨毒的呢喃不断从床底传来,指甲刮擦的节奏变得杂乱无章……
突然,所有声响戛然而止,一只青白浮肿的手猛地抓向林筠脸边的床栏上。
随后——
盖着红盖头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缓缓从床边升起,怨毒的视线穿透红布,盯住了床上的林筠……
“嚓——!”
一声嘹亮的镲钹声突然划破梦境,紧接着唢呐声骤然拔地而起。
林筠猛然睁开了眼,眼前的房间里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什么新娘。
“新娘子到家啰!”
外面传来一声吆喝,紧接着便是一阵锣鼓喧天……
林筠从屋里走出,只见一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正沿着土路走来。
新娘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绣有龙凤呈祥的红盖头,被一个走得满头大汗的老汉背在身上。
她赤着的双脚悬在空中,脚踝上还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