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消毒水的气味, 这是林筠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认知。
他指尖微动,触到了床沿边的一抹温热。
吴恙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上半身伏在床边睡着了, 只露出发顶, 那缕标志性的红绳小辫垂落在肩头。
他的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只手松松地搭在林筠的腕间。
“吴恙?”林筠出声喊他,却发现自己嗓子哑得跟砂纸磨过一般。
吴恙惊醒抬头, 额前一缕碎发高高翘起。
“你醒了,”他端起床头的水杯,小心地托起林筠的后颈,“血缠魂消耗很大,这次过后又得好好休养几天,来喝点水。”
温水润过喉咙,林筠感觉舒服了一些,开口问道:“杨通海…”
“死透了。”
吴恙露出熟悉的懒散笑意,往后倒靠在椅背上,随手把玩着红绳辫梢:“就是这老子死了,儿子以后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了。”
林筠轻咳一声,盯着吴恙头顶,唇边泛起淡淡的笑意。
吴恙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头顶,那缕翘发被他压了下来,但手一放下又“啪”一下□□翘起。
砰砰!
门口传来敲门声,走进来几个面熟的警察。
“又见面了两个小伙子!”
老警察无奈地笑着摇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看向林筠:“你这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比我们出警还勤快。”
林筠抿嘴回了个无奈苦笑:“我也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
简单做完笔录,警察合上记录本,“杨通海已经身亡,杨智和他几个跟班的罪名比较复杂,判决书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十年起步肯定是没问题。”
“所以你也不要因为最近这些事情而焦虑,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随时联系。”
“谢谢!”林筠频频点头。
临走时,老警察突然回头:“对了,听说碎尸案一开始是你们提供的线索,这件事的结果还是和你们说一下。”
“那具尸体的主人原本被列为逃犯,但经过调查,我们发现她其实是被冤枉的受害者。”
“真正的凶手……”老警察喉结滚动,眼前又浮现那个满地翻滚、痛苦嚎叫的血人,有些后背发凉。
他没向两个学生透露其惨烈的死状,只是干巴巴地给了个结论:“凶手在我们去抓捕的时候畏罪自杀了。”
……
这次出院以后,林筠几人终于开始过上了相对平静而惬意的大学生活。
除了玄承宇。
他本可以忍受军训的黑暗,除非没见过孟驰在休息区观训时惬意的嘴脸。
九月的烈日把操场烤得发烫,终于等到解散指令时,玄承宇拖着沉重的军训胶鞋冲向阴凉的伤员区,“咣当”一声把汗湿的军训帽扣在翘着脚睡觉的孟驰脸上。
“干嘛啊?”孟驰惊醒坐起,盯着玄承宇的脸补了一刀:“这位非洲友人,你认错人了吧!”
“你他妈!”玄承宇咬牙切齿,抬脚就揣。
两人一路骂骂咧咧回到宿舍,推开门的一瞬间,空调的凉风裹挟着西瓜的甜香扑面而来。
吴恙正盘腿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半个冰镇西瓜,两人进来的时候正好狠挖了一勺,塞进嘴里冲含混不清地招呼:“回来了啊!”
林筠脖颈上还贴着纱布,机械地用勺子挖着西瓜,因为看书看得入迷,挖出的那块始终悬在西瓜上方,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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