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听川的仙力,这一下不说将那尸兄砸得血肉模糊,最少也难以站立,但法臬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仿佛把那尸兄绑在原地,不止未动,甚至盯着听川笑的弧度都没有丝毫改变。
不对,委实不对。
……中招了。
下一瞬,好似有一只手从后面直击他的天灵盖,往外源源不断吸取魂力,最后甚至不知足地想要把他的魂魄从身体中强抽出来,拉扯的痛感让听川难以自抑地恍惚起来。
他瞬间明白过来法臬的绕这么一大圈子究竟想干什么,吃一百个人魂不如冒险吃一口仙魂进补,必须立刻挣脱,但他整只狐就像被魇住了,眼前陡然变化,风沙再起,白狐不受控制地吼叫起来!
嗷——
吼声将漫天风沙撕出一个口子,听川仅是窥得天光已然惊惧地瞪大眼睛。
他喃喃问:“那一天……你也在吗?”
风声猝然停顿,下一瞬天祭台上林立的尸体和纵横的血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恐怖、宛若地狱的漫天血海,旁边伫立的白玉蛟龙石雕已然被鲜血染变了色。
不远处血色的残阳映在听川眼底,把狐狸血红的瞳孔照得更加明亮。
——黄金蛟台。
观行二百四十年,他们死在了这里。
听川又回到了马革裹尸的战场上,他能听到自己胸腔里传来力竭之后破封箱般的喘息声,明知道一切都是法臬的造梦,他仍然不可抑制地杵着煎人寿站起来,这把在许霆手里可以毁天灭地的仙剑,到他手里莫名温顺。
几次差点伤到自己时,煎人寿都会自避锋芒,甚是奇怪。
才刚刚站稳,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熟悉的手,握住剑柄,侧脸看去,正是许霆坚毅到锋芒毕露的脸。
他眼下有一道血痕,正不断往外冒血珠,许霆随手抹掉,居高临下地看向听川,把那根沾了血的手指塞到他嘴里,让他吮了。
眼看着许霆的脸色瞬间灰白下去,造梦中的自己却从虚弱到极点变得逐渐恢复了些仙力。
假的,这不是真的,即使发生过也是假的。
只是法臬试图摧毁我神魂造的梦罢了……我已经死掉百年了。
许霆……许霆……不要去!
听川的身体被操控着抬起手,他竭力大喊,但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用许霆刚刚给的仙力洞穿他的肩膀,任凭鲜血顺着手腕一路滑到手肘。
许霆冰冷的眼睛仍然毫无温度,听川眼前渐渐模糊,许是错觉,他从许霆的眼神里看到丝痛苦。
“你……杀不死他的,”他听见自己压抑悲愤的声音,带着穷途末路的绝望,“因为……那是我的使命……只有我才能杀了他……”
听川被这句振聋发聩的话砸得近乎站立不住,下意识想,我真的对许霆说了这句话吗?
紧接着许霆似乎被他说动了,任由他重新拿走煎人寿,持剑的手略微颤抖,在他决绝飞身前倏忽拉住他,低沉而冷漠地道:“记得,我从未喜欢你,是你自己赴死,与我无关——”
这句话像轮圆了的手臂狠狠抽上听川的脸颊,扇得他耳边嗡鸣阵响,头疼欲裂,却瞬间神魂归位,从梦中场景的感同身受中抽离出来,灵魂从经历者摇身一变成为旁观者。
听川如梦初醒,硬压下剧烈的反胃感,冷笑一声:“魔头,我当你要干什么!我是欠你的,可你万万不该拿许霆激我!”
话音未落,他最后看了眼造梦中的许霆,此时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笼罩进黑暗里,虽然看不清,但没有受伤、没有濒死、没有真实大战中苦战到最后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