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丝绒沙发上,王葵等三名特殊局人员身着常服,看似随意坐着,眼神却在常家人与另一个身影之间反复审视,充满了不信任。
而那个身影,十分扎眼。他独自靠墙而立,全身裹在一件黑色披风里,脸上严实的口罩遮去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低垂阴鸷的眼。尽管他极力收敛气息,蓝舒音却几乎瞬间就认出了他——姚怀玉。
在常静瑜与蓝舒音踏入之前,屋子里的几人便以这样一种无声对峙的姿态僵持着,彼此警惕,互不交流,诡异地共处一室。
感觉到氛围的微妙古怪,常静瑜下意识抓紧了蓝舒音的手臂,脚步迟疑着不敢向前。
倒是蓝舒音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掠过满室诡异的人群,最终与窗边那俊美青年对上。
隗离迎着她的视线,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唇角勾起一个浅笑的弧度。
“静瑜?”常彦博看到女儿带着陌生人进来,略显诧异,随即浮起不悦,“不是说了长辈们在谈正事吗?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快带你朋友出去!”
常静瑜用力咬了下唇,倔强地扬起下巴,“我是来带大师来给外公看病的!”
“胡闹!”常彦博脸色一沉,声音里压着怒火,“出去!”
“诶——”端坐一旁的常仙却在缓缓抬起手,制止了常彦博。
他那双竖直的瞳孔扫过蓝舒音,声音苍老平缓,“既然进来了,就先留着吧。省得小姑娘在外头闹出动静,反倒不美。”
他这一开口,常彦博立刻敛了怒气,恭敬应道,“是,听生爷的。”转而瞪向女儿,朝自己身侧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过去。
常静瑜假装没看见父亲的眼色,只紧张地攥着蓝舒音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姐姐,我的眼睛好像只有那天能看见那些东西。现在这屋里……有鬼吗?”
蓝舒音摇摇头。
这屋子里气息混杂,却没有明显的鬼祟之物。要说最不寻常的存在,就只有那位被称为“生爷”的常仙本人了。
不过,常彦博方才那一声呵斥,仿佛一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空气中那根早已绷紧的弦。
“十分钟过去了。”王葵突然冷冷开口道,“你们该给一个答复了。”
“此事关乎生死大道,岂容儿戏?”常仙枯瘦的手指在紫檀扶手上轻轻叩击,竖瞳中流转着幽光,“常老爷子的命数自有定论,强留生机已是逆天而行,需付出相应代价。此乃因果循环,非人力所能轻改。”
王葵却淡淡道,“常仙,你真当特殊局对你们这些年的事一无所知?你为常老爷子种生基、夺灵脉,以他人命数续其阳寿——本该三十而终的命格,硬生生被你续到今日,你身上背的阴债早就罄竹难书。”
“《特殊事务管理暂行条例》第七条明确规定,禁止任何形式的灵体贩卖与非法续命。现在只要你们说出我们想知道的,过往种种,皆可一笔勾销——”
她目光冷冽地掠过面色发白的常彦博,甚至扫过异常沉默的姚怀玉,最终才定格在常仙脸上。
“这笔买卖,不值得吗?”
常仙缓缓睁眼,竖瞳里寒光流转,“无知小儿,也敢妄议阴阳?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欲强续残灯,必以他命为薪——这是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岂是你们能够轻易撼动的?”
王葵冷哼道,“但据我们所知,这世上确实存在过一种真正触及本源的秘术。那不是靠风水布局或灵体献祭来苟延残喘,而是一种源自上古的道巫法咒,能够缚锁冥司,强改命簿,甚至驱使死神为己所用,达成无损无劫的真正续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