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的风依旧凛冽,卷着砂石掠过枯黄的草甸。
山脚下的阿隆村,却比半年前更显破败,死气沉沉。那诡异的“枯萎病”非但未曾缓解,反而变本加厉。村中随处可见倚靠门框、瘫倒墙根的憔悴村民,个个形销骨立,眼窝深陷,唯有胸腔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情况更糟了。”风芷昭音蹙眉低语。她离去时,多数村民尚能维持基本劳作,如今眼前景象,却像是所有人的生机都在被某种力量加速抽干。
她找到老村长。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麻木的恐惧,“没用啦……祭祀也没用了……祖宗越来越饿,再多的供品也填不饱……”
风芷昭音仔细追问祭祀细节。与半年前相比,仪式已从最初的三牲五谷、香烛纸马,演变为需以活畜血食、乃至掺杂不知名药材的浓稠药汁频繁泼洒;而村民们参与祭祀后所能恢复的些许生气,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不是祖宗,是别的东西。”生生嗅着空气里的气味断言。
风芷昭音颔首,她本就不信那套“祖宗索食”的说法。
是夜,三人潜入了村尾那座阴森古老的宗祠。
宗祠内烛火昏暗,弥漫着浓郁的香火和一种野生动物的腥臊气。
“阿姐,下面有古怪。”生生忽然伏低身子,耳廓几乎贴在地上。
风芷昭音蹲下身,手掌覆上那泥砖上,一股阴寒粘稠的触感立刻顺着皮肤传来,隐隐带着吸力,仿佛要攫取她掌心的温度与活力。
“这底下应该有邪物在吸收他们的生命精气。所谓的祭祀,反而像在喂养它,强化了它与这片土地,这些村民之间的连接。”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幽暗简陋的宗祠内部。
“得想办法进去,把那吸血的东西揪出来。”
生生鼻翼翕动,循着那腥臊气的源头,很快在供桌后方角落的杂物堆下,发现了一个被刻意掩盖的狭窄地洞。刚移开遮挡物,一股更为浓烈,带着腐臭的妖风便从洞口扑面涌出。
风芷昭音蹙眉,这气味……有点像狐狸,却又驳杂不纯,透着一股邪性。
风芷昭雪留在外面望风。两人先后跃入洞中。下落不过数丈,双脚便触及湿滑地面。
借着火折子的光,眼前的景象令风芷昭音心神俱震——这哪是什么祖宗祠堂的地下?分明是个是一个被挖空的洞穴!
洞穴最深处,一团巨大的白影正伏在累累白骨之上。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但它身后摇曳着九条蓬松的长尾。每一条尾巴尖端,都泛着淡淡的、不祥的血色红光。更骇人的是,那些红光正与洞穴顶端垂下的无数根细若游丝的血色光线相连——那些红线穿透土层,分明指向地面上方的整个村庄!
九尾狐被惊扰,抬起那硕大而优雅的头颅,狭长的狐眼慵懒睁开,瞳孔是纯粹得不见底的金色。它并未惊慌,也没有发动攻击,反而口吐人言,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沙哑磁性,“本座还道是哪路仙官驾临,原来是送来了更美味的血食。”
风芷昭音瞬间明白了——整个阿隆村的“枯萎病”,根本就是这头九尾狐布下的、以全村人气血为食粮的庞大邪阵!
无需她指挥,生生喉咙里迸发出威胁的低吼,周身幽绿色妖力暴涨,身形在灵光中拉长,瞬息间化作一条鳞甲森然的巨蟒,直扑那九尾狐。
然而,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
九尾狐甚至未曾起身,只随意抬起一只前爪,凌空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却磅礴如山岳的巨力轰然撞上生生的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