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私自挪用圣物息壤, 捏造“果果”之身潜入人间,本就是僭越法理的大罪。
但他不在乎。甚至主动回来领罚。
因为唯一还可能捕捉到她一丝残魂去向线索的地方,便只剩下这观测万物法则源流的真理殿了。这里的观尘镜能照彻三界因果,这里的万灵谱记载着所有触及过法则之力的灵体印记。
他不信, 那个敢与天地叫板的灵魂,会那么轻易地消散于虚无。
业雷鞭挞灵体的剧痛,灵核受损的虚弱,比起彻底失去她的恐惧,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大隗氏族人世代守护真理殿,观测天地法则。
但大隗迦离七岁时,还是一个野孩子。
彼时,正值朝代更迭未久,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与专注维护天地平衡的“大隗氏”不同,另有一支名为“玄扈”的古老灵修氏族,他们信奉力量至上,意图干涉人间王朝气运,从中攫取更大的权能与资源。大隗与玄扈,理念相悖,暗斗已久。
在一次玄扈氏针对某处关键地脉的争夺行动中,他们清剿了占据那里的流民营地。
时年七岁的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蜷缩在尸堆与断垣的阴影里,浑身污秽,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清理战场的玄扈族人发现了他,察觉到他身上那异常纯粹却未被引导的灵修天赋,视若奇货,却也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恶意,准备将他带回族中。
就在他被粗暴地拎起时,一匹白马踏着月色而来。马上的女子身着素净的骑装,披着黑色斗篷,风尘仆仆。
她长得绝美,拥有一双秋水般的杏眸。是玄扈氏这一代最惊才绝艳,去因理念不同而时常游离在族群边缘的女子——玄扈音。
她看出了这孩童体内蕴藏的,足以撼动法则的潜力,也看出了同族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危害之心,立刻驱马上前,“这孩子,归我了。”
她翻身下马,走到瑟瑟发抖的孩子面前,蹲下身,替他轻轻擦去脸上的血污,然后塞给他一块温热的饼。
“跟着他们,你会死,或者变成怪物。去北方吧。那里……或许能给你一条真正的生路。”
她一路沉默,牵着他脏兮兮的小手,带至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脉深处。
那是苍茫陡峭的福地,大隗氏巡视人间的某个据点。几座灰黑色的石屋依着陡峭的山壁而建,檐下悬挂着两盏昏黄的,以特殊符文笼罩的风灯。
感受到掌心那只小手不安的紧握,玄扈音蹲下身,温声安抚道,“别怕。你身体里沉睡的力量,需要正确的引导,而这里的人……懂得如何尊重力量本身。”
不久,石屋中走出一位身着素袍,气息渊深的长者。他看到玄扈音时目光微凝,随即落在孩子身上,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那是对某种旷世璞玉本能般的感应。
最终,那位长者没有说话,只是向孩子伸出了宽厚而布满薄茧的手。
可孩子攥着玄扈音的衣角,迟迟不愿松开。
玄扈音垂眸,解下自己那件斗篷,仔细叠好送给了他,撒了个善意的小谎,“待你学成,我来接你。”
他这才迟疑地接过。被另一个温暖干燥的大掌握住,不由自主地跟着转身。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玄扈音依旧站在原地,山风猎猎,拂动她已无斗篷遮蔽的衣衫与如墨发丝。见他回头,她温柔一笑,随即抬手,于苍茫山色间,向他轻轻一挥。
那一瞬,月光仿佛都汇聚在了她的眼眸中。那双漂亮的,含着笑意的秋水杏眸,便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成为混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