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只说到这里,她抬头一眼看见辜山月半张莹白侧脸,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瞧着她,腰间无垢甚至没有出鞘。
“啊——”
那姑娘吓得惨叫一声,捂住脖子,手脚乱蹬往回退,见鬼似的。
那头纱幔层层的床榻里,爬出来一个化了半张戏妆的青年,面容清俊漂亮,小脸一抬,好一双水灵的含情目。
辜山月眼睛在戏妆上转了一圈,问:“方才那戏是你唱的?”
青年人手脚脱力,跌坐在地上,颤着嗓子答:“是。”
“你唱得不错。”辜山月夸了句。
此时窗户破破烂烂,屏风被撞得稀烂,地上倒了无数东西,床榻已然成了一片废墟,那姑娘正由仆妇扶着站起来,青年人衣衫凌乱,游魂似的坐着。
一切都无比混乱。
可辜山月这个闯入的人反而没有半分不自在,同青年聊天的姿态闲散又自然。
这幅模样,落在旁人眼中,自然是十足地傲慢。
那姑娘被仆从周密护着,方才的惊吓似乎去了不少,不满开口道:“辜山月,你管闲事管到我头上来了?”
辜山月眉头一跳,侧过脸看向那姑娘:“你认识我?”
“我……你不认识我?”
那姑娘瞬间跳脚,气得要出来和她理论,被仆从死死拦着。
“殿下冷静,那可是辜山月呀!”
谁不知道她那柄无垢有多快,快得旁人还未看清她何时出鞘,人头就已经落地。
“殿下……你是李摇光?”
听到这个称呼,辜山月终于想起来,那个曾在椒房殿中为师姐大哭的小女孩。
李摇光母亲身份低微且早逝,她性子又怯懦,在宫中日子不大好过,师姐发现后,把人接来椒房殿,多加照拂。
看她如今这强抢民男的嚣张模样,想来师姐去世后,她过得还算不错。
仆从还拦着,李摇光费力将人推开,跑到辜山月面前,兴奋地问她。
“你记起我了?”
辜山月身量高挑,李摇光得仰着头看人。
“记起了。”
辜山月上下扫视她,李摇光下意识挺起胸脯,小脸严肃。
辜山月评价道:“你和当年一样矮。”
李摇光:“……”
“什么嘛!你讲话真难听!”李摇光瞪她。
辜山月忽然笑了,李摇光狐疑:“你笑什么?”
“你方才见我,手脚并用地逃跑,怎么这会胆子又大了?”辜山月似笑非笑,调侃道。
“我是……”
李摇光想起自己刚才的窝囊样子,涨红了脸。
她少时可是亲眼见过,辜山月提着染红的长剑,一步杀一人。
说没做噩梦那是假的,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那么多血,比切瓜砍菜还要轻易地杀人。
即便心里有亲近之意,可再见到辜山月,面无表情带剑望着她,她仿佛瞬间回到少时噩梦现场,难以抑制地惊惧。
这会回过神来,自然又羞又窘。
“谁叫你那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我也没想到,你如今都学会干这档子事了?”辜山月朝缩在角落的青年抬了抬下巴。
李摇光嘿嘿一笑,挠挠脸道:“他生得好看嘛,我还没对他做什么,他叫得那么惨,把我也吓了一跳。”
辜山月扯扯嘴角:“你倒是说得好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