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隐隐浮现出一种明悟:这是看死人的眼神。他要死了。
或许是福至心灵,他忽然猜到了这个人是谁,睁大眼睛,立刻腿就软了,张嘴求饶:“公子饶命,九公子饶命!”他边喊,边扭头恐惧地看向自己的老板,希望他能为自己求求情。
老板刚刚把伙计推开的时候就看见九公子了,也是眼前一黑。可他不敢帮伙计求情。九公子有什么手段,他是恰好知道的人之一,本来就是自己多嘴,再帮忙求饶,会不会自己也成了死人?
九公子黑森森的、无波的眼睛又在孙路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眼中就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老板就见九公子看向自己,似乎在衡量要不要把他也处置掉,好在对方只是平静地说:“我看他虽耳聪目明,却好像天生是个哑巴。”
老板知道他这是饶了伙计和自己一命,连忙抄起砧板上刚刚切过豆腐的刀,道:“是是,他天生不会说话。”
边说,他迎着伙计恐惧的、求饶的目光,将伙计的嘴掰得大开,像一条缺水的鱼一样张着,神情一狠,刀往伙计嘴里一插一搅——血沫混着口水咕嘟嘟从伙计嘴里冒出来,把微黄的牙齿染得鲜红。伙计呛咳着,喉咙里还发出凄厉的“啊啊”嚎叫,血咳到胸前、地上,惨烈至极。
老板做完这番动作,把血淋淋的菜刀抽出来,脸上肥肉煞白,看向厨房门口,已经不见九公子的身影。
他猛地呼哧呼哧开始喘气,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把不断哀嚎着吐血的伙计扶起来,狠狠地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叫你多嘴,好歹留下一命!我都差点被你害死了!”
*
另一边,汀若杳看着地上像一条鱼一样抽搐着、同样是没有了舌头的人,还算平静,但其他人,都是齐齐起了一身疙瘩。
“这个时候,我就会很羡慕花满楼。”陆小凤喃喃着说。
本来,他们几个人察觉了李家村外的黑影,立刻开始追人。这个时候出现在李家村,而且不敢露面,多半有问题。
人他们倒是追上了,但情况非但没有明朗,还变得更加复杂起来——那个人浑身肤色有点发青,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反倒有点像刚刚“死”掉的那个尸傀。
要单单是这样,也很简单,尸傀嘛,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可偏偏,他明显有着人的理智,在被众人绑起来的时候,还试图狡辩,想让众人放了他。
为了从明显不简单的黑影口中套出信息,是无花主动上前,颇为温和地与对方讲佛理。
也许是这样一名高僧天然就有感化人的魅力,那黑影被无花说得一再沉默,最后终于有了点开口的意思。
他似乎非常犹豫,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又怔怔得往之前死掉的尸傀那边看。好一会儿,他才张了张口,低声道:“我说了,你们必须放我一命。我是……”
话没说完,在汀若杳、无花、花满楼、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五个人的齐齐注视下,他突然跟之前的尸傀一样,剧烈挣扎起来,发出阵阵惨叫。
就见从他因为呻.吟而大张着的嘴里,有一个圆圆扁扁的黑色虫子,虫子前鳌极其锋利,口器一张一合,竟快速地吃起他的舌头来,不过一息,那人就满嘴血地尖叫起来!
陆小凤情不自禁地说出羡慕花满楼的话,他有灵犀一指,也不怕虫子,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插.进对方的口中,夹着虫子往外取,但虫子死死绞住黑影的舌头,黑影叫的更大声了。
等汀若杳故技重施,把虫子献祭成飞灰,那人的舌头也没了半截,噗噗吐血,徒留陆小凤带着一手指的口水和血,面色复杂地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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