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逸侃侃道:“他是京中忠端伯府二公子史煜。”清云恍然,原来是他家。文逸又道:“今年金明池放榜,也有他的名字,可是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说着,祁氏这才想起来,笑道:“我可是想起他是谁了,他家从文,倒不提诗书,只说那一身的骑射本领也是一番本事,这九射格的夺魁者,竟和方才投壶的小三郎一样的局面了。”
此话一出,遂一语成谶,众人正拍掌祝贺,清云看着史煜身后一群醉酒的公子哥儿们,不忍发笑,再瞧史煜,神色自若,面目春风,心下佩服道:“果真也是个人才。”
“你们既完了,该我们上场了。”话音刚落,众人循声望去,见说话的少女面容圆润透着红,目光慧黠,正双手抱臂从人群里站出来。
淑妤问道:“那是哪家贵女?”祁氏侧伏耳边道:“噢,她是小三郎的胞妹,他们俞家倒稀奇,祖辈清流,生出两个善射艺的兄妹。”
俞四姑娘环顾四周后,见无人应声,心下也不急,踱步去笑迎一旁的人,“姐姐,你自然要来的。”话毕,众人惊呼,这才发现原来制墨世家的段家二姑娘也来了。
段二姑娘眉眼咪成弯月,脂粉不施,脸颊白净的似玉石,笑吟吟的,说话如沐春风,“你来请,我自然来。”俞四姑娘又朝这面的姑娘们热情,盛情难却,清云只得点了点头,只听远处走近人声,“好生热闹,既要凑个趣,我也来。”
众人再瞧,原来是文远伯府的姑娘也来了,祁氏清云面面相觑,随即一笑,虽一见此人,心生忧心,又不好薄了脸面,只得硬着头皮上。
此轮比试共六人,见皆是姑娘家,判官撤下酒盏,另作新规——输者现作诗词一首,若作诗,或律或绝,不可错韵,若作词,不可胡诌词牌,亦不可错韵。若谁中途抽中了“熊”且射中圆盘中心,便此轮结束,除射中者,余下的人皆作诗词一首。
本是投壶投得好,九射格便射得妙才是,可结果却大相径庭。很快六人只剩四人,紧接着,段二姑娘也败下阵来,转身对众人笑道:“有负众望。”
段家以制墨闻名,墨香彻肌骨而香不败,若是陈年旧墨,更有人户当佛供着似的,故而官户对段家皆是客客气气的,见段二姑娘出局,纷纷惋惜。女使摆上案几,备上墨笔与澄心堂纸,段二姑娘从韵牌匣子抽出“十二侵”,正思量提笔。
毕后,由判官朗声。
观山有感
段二姑娘
碧玉妆山雨作林,春风皱水辨船音。
而今众艳谁凭甲,段墨堪吹入我心。
“好!”众人拍掌称妙,段二姑娘放下纸墨,又对场上余下三人作揖后撤身。淑妤心叹此诗不落言筌,又见此人举止落落大方,立于人群中似碎琼乱玉,不住眼羡。
还未缓过神来,就有俞四姑娘正垂头走来,她将手中绘禽的竹棍儿放下,从韵牌匣子里抽出“十五删”,起初提笔时似有不情愿,半晌后,心下已有了主意,面露笑意,“我便作一首塞外定风!”
只一刻钟的功夫,便闻判官声音。
塞外定风
俞四姑娘
万里长风过雪山,不知雁未过潼关。
五年战血十年尽,夕望旌旗不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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