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是一拍即合的事了,哪儿知这猢狲!遭天谴的好儿!当天晚间溜出门吃花酒便罢了,好巧不巧,被国公府里出门买酒的几个小厮撞见,小厮们绘声绘色,道文适是如何出了矾楼,如何往对面脂粉铺子去,再晚时又见人一搂二抱着娘子们告身,翌日国公府的下帖阐明此事作罢,真真儿一枕黄粱梦醒,崔氏气地命人捆了儿来,活生生将他打了一夜。

崔氏回过神,白了文适一眼,下一瞬又觉心口无奈,只顾唉声叹气,说到底,到底人是自己腹中出来的,她身为人母,子女前程之事,岂是说不管就不管的?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崔氏自语道。

“母亲说什么?”文适凑近了些。

“我说你在这儿碍眼!还不滚回去。”崔氏拔高声音,一面起身要撵人出去。

月色正浓,沉香添了一聚半月香,屋内怪暖和的,于是同往常般,歇在一旁一面熏衣裳,甫一坐下,听绿芜传来渐近的声音抱怨道:“二公子也真是的,说话真难听,姑娘在旁,也没个分寸。”

清云闻言也不生气,她不过是将自己心里话倒出来罢了,叹了几声气,道:“我这亲哥真真是个不怕事儿的,又自诩比谁都珍贵,是人堆儿里抢的金子,可若不是出身侯府,有几两金够他使的……”

绿芜也不知道该应什么,只是静静在一旁将清云髻上的钗饰取下,放在镜台左侧的簪匣里,沉香一面道:“什么金子银子的,姑娘,那簪比金子还贵哩,可要好生收着。”

清云定眼,剔红样式的匣子里,正放着一支镀银累丝如意纹簪,原来是那日许家送的礼,她点了点头,“你再另拿一个匣子,放别处去,别让我那二哥翻见了。”沉香称好。

绿芜又叫住沉香,语气似有尖意,“平日也不见你过来替姑娘梳头,怎也知那簪子放这里的?倒稀罕。”

沉香心有无奈,却面不改色,一副似懂非懂之态,扭过身,轻声细语的,“我从前也同姑娘讲,让我也来服侍梳头,姑娘说,只要一个人便够了,我不过是在旁薰衣裳,瞧得清楚罢了。”

绿芜似想起什么来,追着人道:“倒也是,你哪处不瞧得清楚?连姑娘平日教与你的字,也是记得真真儿的。”

沉香顿然面泛潮红,也不知听没听出她的话外之音,言语间添了几股恼意,“什么真的假的我也不知,只知姑娘教我识几个字,也不单我一人,你若得了闲,也叫姑娘教去。”

“什么稀罕的,明儿我就让姑娘教去,只怕你更恼了。”沉香装作没听见,哼了声跑了出去,绿芜瞧着来气,奈何手中正绕着发,怕弄疼了清云,只得忍了这口气,瞪了沉香一眼,扭头不语。

清云见状,“嗤”的声笑出来,二人常爱拌嘴,自己已是习以为常,“你们何该将那炉香拿去灭了,这屋子火气那么大,够我熏的了。”

“姑娘总是爱打趣。”绿芜红着双腮,也同她笑起来。

沉香才出去放簪匣,又忙急着赶回来,“姑娘,长公子让留云送东西来了。”

“这会子天色这么晚,正南铺也歇息了罢。”绿芜道。

“不是橙花蜜。”沉香上前奉上长盒,“姑娘,是送来了这个。”

“哎呀!是长命锁。”清云顿生惊喜,楠木长盒里,正是一枚精琢玲珑的银质元宝式样的长命锁,一面刻龟背纹,她反复摩挲着,见翻面刻字道“椿龄无尽”。

“大哥也忒快了些。”清云笑道,一面小心翼翼将长命锁放入盒内收好,一面道:“欸,留云可走了?”

沉香回道:“没呢,说是让姑娘过了眼,若有不中意的,也好拿回去再改。”清云探身从镜台上拿了茶钱,“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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