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躬着的背部贴在单薄褴褛的粗布衣服上,凸出一排清晰可见的脊骨。
年轻人刚要拾起棍子,准备继续追上人群,利剑出鞘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火焰骑士的长剑直指他的后脑。
“大人,您有没有受伤?”火焰骑士见年轻人欲要动作,剑尖几乎戳向对方的后颈,喝道,“不许动!再敢动弹一下我立马削了你的脑袋!”
“佩顿,我没事。”贾文提高音量,强调一遍事实,“他刚才救了我。”
“现在呢?万一他捡起木棍袭击您怎么办!”
“我只是想追上他们……”年轻人条件反射地瑟缩低头,小声解释。长剑又逼近一寸,直接架在脖颈旁边。
“闭嘴!”
火焰骑士发丝凌乱,披风也蹭脏不少,此时像一头隐怒的雄狮,任何有威胁的生物都会被他一口咬死。他是奉命来保护贾文的,若是钦定者有丝毫闪失,他难辞其咎。
护卫们陆陆续续聚集回来,也带回一名气喘吁吁的男子,此人正是港口管理人的下属。终于找到贾文等人,下属将事情的前后起因陈述给他们。
同样了解这边的情况后,下属恶狠狠地盯着年轻人,张口怒斥:“你也是同伙?好啊,你们这群混账东西竟敢闹翻天,卫兵已经出动,今天就要你们人头落地!”
年轻人张了张唇,凹陷的脸颊微微收缩,他面色闪过一丝本能地惧怕,紧跟着被风吹散似的消失了,视死如归地瞪着地面。
哄闹过后,巷道回归寂静,贾文的话音格外突出。
“但如果刚才没有他的保护,现在被踩成烂泥的或许就是我。”
贾文转向火焰骑士:“即使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回去之后也难逃一死,是吗?”
火焰骑士一愣,没想到他会问得如此直白,却予肯定的回应。
方才下属汇报时说过,奴隶主已经被打死,家眷下落不明,食物被抢光,守卫队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奴隶,按照现行律法,捉到后当场处死都没问题。
贾文也想得不错,这人一开始便是参与暴乱的其中一员,即使现在算作贾文的救命恩人,一样要付出代价,无法轻易被赦免。
所以,作为奴隶,年轻人横竖都是一死。
“佩顿,我记得路上你跟我说,如果风暴和灾厄同时降临,需要有人在前头抵挡。”贾文淡淡地说着,火焰骑士扭头看去,反应片刻,顿悟他的想法。
“您是说……把他带上船?”
“是的,收起你的剑。”贾文命令道,火焰骑士迟疑的动作中,他把年轻人一把拉起来。
年轻人同样不知所措,只知道自己似乎被赦免了,跪回地上表达感谢。
“不要谢我。”贾文一双手落回身侧,叹息地转过身。
护卫们看看彼此,在火焰骑士的默许下重新带路。
宽大的长袍底下,贾文的骨指渐渐捏紧,似乎是心有余悸的颤抖,也或许是别的什么情绪。
把奴隶送上船,只是出于下策罢了。随行之人还有必须保护他与一众臣属的死士,在谁都不清楚灾祸究竟为何物的情况下,死士们必须挺身而出。
他保不住这名年轻人,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延缓对方的死期。
贾文不知如何描述心中的滋味,自他来到这里之后,此时此刻,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实感——
——冥土是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