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搬来墩子,李繁宁却并没有坐,她看着自己威严可畏的父皇,直到延德帝抬了抬指,“坐吧。”
她才缓慢落座。
与此同时,方才那道充满敌意的声音再次传来,“母后就是太好心,才由得旁人回回怠慢。”
“好了华瑶。”皇后细眉一蹙,口吻中略有警告的意味,“筵席尚未开始,盛安便没有来迟,今日千秋宴百官俱在,你身为嫡公主,莫要失了身份。”
李华瑶咬了咬唇,显然不甘。
忽然,另一端有声音响起,“永福公主如此讲究规矩,倒是自己先坏了规矩。”
说话的人坐于皇后左下手,一袭紫色宫装可见位份不低。她看起来比皇后略年轻个几岁,却是完全不同的风情,眉梢眼角皆是媚态,连嗓音都自带涟漪。
李华瑶平生最恨人唤她这封号,是以不悦地横了一眼,“贵妃娘娘这是何意?我坏谁的规矩了?”
萧贵妃低低一笑,忙放下茶盏,“公主不要生气,本宫也就那么一说。驸马刚病逝不过三月,按照我大晋朝的礼节,公主如今还在孝期呢,虽说皇后生辰事大,但到底人多口杂,公主今日,实在不该如此穿戴。”
萧贵妃说罢又捂住唇,“瞧臣妾,又多管闲事了,皇后贵为中宫之主,自己的儿女,自有自己的教法。”
李华瑶捏了捏拳,“你——”
皇后淡声道:“华瑶,去把头饰摘了,换身素净的衣裳。”
“母后!”
“去。”皇后轻轻瞥她一眼,那一眼自有中宫的气场,李华瑶不敢再违背。且看延德帝面上隐有不耐之色,趁父皇发火之前,李华瑶瞪了萧贵妃一眼,甩袖离开。
李繁宁坐在那里看了场狗咬狗的戏码,就见萧贵妃朝她弯了弯唇,那笑里带有明显的示好意味。
很显然,她针对李华瑶是想卖李繁宁一个面子。
但李繁宁依旧是那副不温不淡的模样,她的目光落在对面身着赤黄圆领长袍的人身上,那衣袍上用金线绣着麒麟纹,这是太子李元敏。按照以往,李元敏见到她一定会出言刺上两句,但今日他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双目无神,盯着鞋尖发呆,看起来心事重重。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迟钝抬目,李繁宁却已经移开了视线。
那边萧贵妃见她始终没理会自己,讨了个没趣,脸上的笑意愈发僵硬,终于在李繁宁的漠视中放平了唇角。
殿内逐渐安静下来,边上的陈錺见状,出言活跃气氛道:“圣上,六公主今日是为了给皇后准备贺礼才来迟,也算是一片孝心了。”
“哦,是吗?”延德帝上年病了一场,精神总有些不济,但即便如此,黄袍加身也自显威势,他慢声道:“盛安,什么贺礼需得你误了进宫的时辰?”
李繁宁起身行过一礼,“儿臣的确有大礼要献给皇后。”
皇后笑着接过话,“盛安出手向来不凡,不知是什么样的大礼,还要让你大费周章。”
“娘娘这里什么好东西没有,儿臣献礼,自然要费些心思。”李繁宁微微侧首,命侍女将匣子奉上,“只是儿臣来的路上也万分忐忑,唯恐送错了礼,惹皇后不悦。”
宫人上前接过匣子,跪递到皇后面前。
皇后缓慢起身,边打开匣子边道:“怎么会,你们这些孩子,只要有这份心思,本宫就——啊!”
皇后话说一半,陡然失声尖叫。
那手捧匣子的宫人随后亦发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