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李繁宁唇瓣轻启,顿了一下,才说出方才听到的那个名字,“沈骤。”

“沈骤……”延德帝将这两个字细细重复一遍,却是纳罕一笑,“这名字耳生,不曾听过。究竟是什么人,能得朕这百般挑剔的女儿欢心,站出来,让朕看一看。”

沈琅已经石化了,顾不上提醒沈骤。

片刻不见动静,陈錺看了眼帝王脸色,适时清了清嗓音,高声道:“不知这位沈公子可在园中,圣上宣你到跟前来。”

沈骤这才慢吞吞地往前挪了几步。

但他挪步也没抬头,整个人仿佛蠕动上前。缩头缩脑,犹如惊弓之鸟。

此等做派,断然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物。

众人脸上那点兴致荡然无存。

实际上,这并不是李繁宁第一次看上什么人,至于长得像谢家那位的,这几年更是数不胜数。

前头太医院还有个新来的小太医,也是被李繁宁看上,强行带回了公主府。

这样的事在宫里早已屡见不鲜。

唯一的区别就是,她从未许过谁驸马的位置。

但那又如何呢,这位公主么,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她做的荒唐事多了,再荒唐些也无甚稀奇的。

是以当延德帝让他抬起头来时,根本没有人好奇他究竟是谁——

须臾,“哐当”一声,不知是哪个侍卫手里的钢刀落了地,那一声震耳欲聋几乎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皇后瞳孔紧缩,强忍着才站在原地没动。萧贵妃则再次花容失色,往后退了半步,捂住唇道:“他,他不是……”

已经死了吗?

就连一向处变不惊的裴序都变了脸色,他猛地一攥佩刀,下意识向前道:“你……”

“你就是沈骤?”延德帝适时开口,拉回了裴序的理智,叫他不得不退了回去。

沈骤只是抬了脸,眼睛却还是低垂的,恭顺又敬畏,寻常人见到皇帝,都该是这个神态。

只听他紧张道:“是、家父乃扬州都知兵马使沈泊易,今日携草民与小弟进宫,给皇后娘娘贺寿。”

“原来是他。”比起周遭众人的惊魂未定,延德帝已经算是十分从容了,“方才在大殿上瞧见了,还未来得及与他说话。这些年你父亲为扬州鞠躬尽瘁,朕都看在眼里,当赏他。”

沈骤赶忙说:“父亲平日常说,为官之道便是为天子分忧,为百姓、为百姓……”

进宫前父亲让他兄弟二人背了几句场面话,这个紧要关头他居然忘了,沈琅不得不咬牙提醒他:“……为百姓疏难!”

“哦对对,为百姓疏难,这些都是他的分内事,不敢邀功。”

延德帝闻之一笑,但目光仍紧紧锁在他身上,似审视,也似试探。

“方才朕的女儿说,要你做她的驸马,你意下如何?”

沈骤闻言又跪下去,惶恐道:“草民不敢,公主乃金枝玉叶,草民身份低微,自觉不配,不敢折辱公主。”

“你倒是通透。”延德帝道:“都起来吧,今日皇后生辰,是喜庆日子,一个个都跪着不像个样子。”

延德帝这样说,就是要把此事作罢了。

李繁宁唤道:“父皇——”

延德帝却是看她一眼,“盛安,不要胡闹。”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面前这个叫沈骤的年轻人,论神韵论气度都与那位大不相像,但他长着这样一张脸,要让人完全信服绝无可能,在未弄清楚事情始末之前,延德帝又怎会草率答应李繁宁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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