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一时慌了神,望着开始落泪的温姨,拿不准办法。恰巧,房门忽然被推开,季叔站在门口,拧着眉,茫然地望向我们。
“福伯告诉我你在这儿。”他随手关上门,视线只在我身上掠过一眼,便径直走向对面的沙发,坐下,伸手抱住了温姨,“怎么了?在和小仰谈什么,这么严肃?”
“存影……”温姨靠在他的肩膀上,垂着头,轻声叹息,“我们儿子是gay啊,两个孩子都是。”
“”
我怔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先是没想到她竟会下意识地把我也称作他们的孩子,更没想到季叔的面色会在那一瞬间变得呆滞,像被重锤击中。我心头血液翻涌,只觉五脏六腑都一齐沉了下去。就在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时,温姨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解锁,递给了季叔。
我看着他盯着手机屏幕,目光一点点变得僵硬。他的眼睛瞪大,嘴角微微颤着,眉毛也跟着抽动起来,连五官都失了协调。
他盯了许久,缓口气,下一秒看向我的目光中渗着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失望。他把手机往桌上一甩,我看去,照片竟是那日图书馆里季凝遇坐在我腿上的一幕。我很早就意识到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了,阿姨终究是拿到了她需要的、确切的证据。
“叔叔”
“你先不要叫我!”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我耳边,炸得我心跳骤停。顷刻之间,刚刚还在急速奔涌的血液,以极快的速度冻结着,僵硬、钝痛、哑口无言。
“小仰,算阿姨求你了。”温姨偏头望我,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藏不住的绝望,“凝遇的外公活不了多久了,他的心脏根本经不起刺激……我求你们,过年这几天能不能稍稍分开一点?”
我脑子“轰”地炸开,一时无法思考,头皮发麻,那哀求的语调一遍遍袭来,把我带进一个更黑的深渊。
“为凝遇想想,为我们想想,更是……”她声音陡然尖起,“为了你爸爸想想!”
她落泪了,在季叔的保护下终究是哭了出来。拿出我最无法拒绝的筹码,搬出我始终背负的愧疚。
“我和你季叔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养。对你和岑馥,我们尽心尽力、全力帮衬。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你就放过凝遇,好吗?还他一个正常的人生。”
“放过、正常?”我瞬间呆滞没了思想,反复咀嚼这尖酸的字眼,心脏被捏紧,像脱了血水,瞬时干瘪瘪,空落落的。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做凝遇的哥哥看!”
那汹涌的钱塘江再次涨了起来,猛地要将我吞噬,我看着这股滔天巨浪高悬头顶,又一瞬砸下,把我拍进水底。
“好了好了,老婆,先冷静一下……”季叔终于出声,试图安抚。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视线才落到我身上,那双眼里再无往日的温情,嗓音低沉,冰冷地交代出一个惊人的事实:“凝遇本来有个哥哥的……”
他说着,像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声音沙哑发涩,“如果他顺利出生,今年也和你一样大。”
我怔住了,动弹不得。
原来如此——
我终于明白了他们对我复杂的情绪,从温姨第一次见我时的短暂失神,到日后那种既亲近又隐隐排斥的微妙气氛。尽管我们之间并无一丝血缘,也没有外貌上的相似,可我就是和那个未能出生的孩子……恰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