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出口,嗓子被堵得死死的,眼前全是病床上那干瘦得只剩骨架的身影,薄纸般的皮肤、握着钢笔生出的厚茧我想起那诉说不尽的痛苦,想到了唯一能在此刻带给我安慰的温暖——只可惜,季凝遇不在我身边。

“孩子……”段叔递来一张纸巾,“节哀。”

“没事的,叔。”我接过纸巾,轻声道谢,“这么多年,不都挺过来了吗?”

我端起杯盏,猛地一饮而尽,任那极端的苦涩在口中蔓延,冲淡我心中难言的痛楚。过不去的,总该过去;放不下的,总有一天或许也能放下。

一时无言。店里只剩暖气轰鸣的低声、古典乐曲的余韵,还有彼此沉默中微妙同步的心跳声。等我缓过神来,才伸手拉开公文包,抽出一沓资料,把自己重新塞进正事里。

“叔,这些需要你帮我整理一下。”我招来服务员,把空杯撤下,转过头全神贯注地投入工作。

时间悄然流逝,几个小时过去了,我们并肩翻阅着一件件尘封已久的调查案。我向他阐述即将出版的构想,以及季家的支持。

段叔的手指轻轻搭在我的手背上,粗糙的触感透着温暖和力量,“放手去做吧,孩子。现在环境好了许多,还有个季家替你撑着。我们同行的,都因你而骄傲。你的爸爸……还有你妈妈,也会为此骄傲的。”

我沉默着收下这份鼓励,心里却止不住地打鼓。那一刻,我的决心更加坚定。这事,我一定要做到最好,不能辜负任何一个人。

段叔忽然笑了,声音中带着些许怀念和释然,“我好久没回这座城市了,带我去吃顿饭吧。”

我自然答应,“车停在巷子口,带你去最有名的老字号。”

“仰啊,”他走在我身旁,嘴里叼着烟,吐出一口袅袅白雾,忽然淡声说道:“吃完饭……买束花,带我去看看岑馥。”

我喉口猛地一紧,哽住,半晌才挤出一个字:“好。”

走到停车位旁,我抢先一步替段叔拉开了副驾的门。他呦了声,抬眼一看,“奥迪S8?”刻意抖了抖外套,这才弯腰坐进去。

“季叔叔借我开的。”说罢我提醒段叔扣上安全带。

“唉,那也算舍得了。”他一边安顿好自己,一边半开玩笑地叹,“你日子过得不错,叔就放心了。”说着,他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你这车也太干净了,我坐着都不自在。”

我笑了笑,叫他别多想。

刚按下启动键,裤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季凝遇专属的来电铃声。

我冲段叔歉意地点了点头,接起电话——

“你还在外面吗?”那头开门见山,“我把陆舟、秦哥都叫了出来,和西里尔在東湾吃饭,你来吗?”

“不了,我要——”

他难得打断我:“爸妈都在家,他们不知道。”

我叹口气,柔声解释:“我要请段叔叔吃个晚饭,今天不能陪你。”

“哦。”他短促地应了一声,带着点失落,又小声嘟囔,“我还想着好不容易找个机会和你单独相处。”

“对不起。”我提出法子安慰他,“买份甜水好不好?晚上带回来。”

他思考了一会儿,“好,要去我最喜欢的那家店。”随即又补充一句,“那我等你。”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我勾唇笑了笑,收起手机,双手扶住方向盘,准备发车。段叔立刻探过头来,好奇地打趣:“哎呦,这是女朋友来电话了?”

“没。”我打着转向灯,脚压着油门,忍不住笑意,“是男朋友。”

“嘶——你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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