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吵架,绰绰有余。”她心中有千层浪,却又有着莫名的情绪,忍不住语气生硬。
可在关临渊看来,她神色平静,毫无波澜,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关临渊顿时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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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见两人似乎认识,立刻识趣地加快步伐,走到了最前面,拉开了距离。
斗嘴归斗嘴,两人趁现在说话方便,迅速交换了关键信息。
“冥池半个月前跑了个魔魂,冲陈家后人来的。”关临渊小声说。
“业秤现世,上有龙灵。”
两人互看了一眼,做出了一致判断——是同一件事。
聂明月低声提醒他:“阳间的归我,阴间的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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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站在大院门口等候。进院后,两侧各有一排双层木楼,墙裙和窗框上雕满了花纹,线条繁复却不显得冗杂。
“这些花纹寓意子孙满堂,家族兴旺。”小陈边走边介绍,“两位也看到了,陈家大院的建筑风格和秦川一带的旧时院落很不一样。因为大院的主人陈三金原籍江中,清末民初,因战乱逃亡至此,屯田种地,积累了财富,成为当地最富的大财主。”
她指了指左侧木楼:“我左手边的二层小楼,是陈家女眷的住处。楼上的最后主人,是陈三金的曾孙女,后来嫁到了外地。”
“如果感兴趣的话,两位可以上楼看看。我们尽量复原了当时的家具和摆放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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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月随口问:“曾孙女应该是建国后出生的吧,当年的摆设谁还记得,怎么做的复原?”
小陈显然听过不少类似问题,她笑着答道:“聂老师,您发现没有,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当地村民,而且大部分都姓陈。”
“其实,我们都和陈三金有亲属关系。解放前陈氏家族已经分了家,但我的祖辈一直生活在陈家山。后来,国家将房子归还给陈家后人,我爷爷,也就是陈三金的亲侄孙,继承了大院。我父亲小时候就是在院里长大的。”
“所以院内的家具摆设虽然在破四旧时期被清理过,但都是根据我爷爷的记忆复原的。乡里还搜集了一些陈家遗落在外的物品,陈列在堂屋的展览间,一会儿可以看看。”
小陈转向右侧:“右边这栋两层楼,楼上是客房,六七十年代还接待过知青住过。”说着,她推开右边一楼的门。屋内光线昏暗,中央摆着一张木质工作台,简陋却坚实。
“这里是陈三金当年的工坊。大家可能会好奇,陈三金那么有钱了,还亲自做什么工?这里还有一段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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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金祖上是制秤的匠人。他并不是靠剥削长工发家的贪财地主,反而以刚直公正的性格在族中闻名。清末战乱时,他带着部分族人逃难,但始终记挂着一件未完成的订单——一杆秤。
安定下来后,他特意建了这个工坊,只为完成那杆秤。有人劝他:“世道这么乱,人家未必会千里迢迢来找你。”
陈三金却说:“做人和做秤一样,要讲信用,守承诺。”
关临渊听得频频点头,聂明月看了他一眼,他假装没看到。
聂明月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陌生感。他看上去一切如常,对再次见到她似乎毫无触动。她耳边回荡着小陈的讲解,思绪却逐渐飘远,心底隐隐有些失落。
小陈继续讲:“陈三金每天在工坊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身体也每况愈下。等他终于完成那杆秤时,双眼几近失明。后来,他被作为坏分子批斗游街,不久便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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