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剑衣一边撒着气似的往杜越桥怀里叠纸包,一边直盯着她的眼眸,企图从中看到除了漠然和麻木之外的神情。
比方说是愤怒,因为某人食言失诺,让她苦苦守候十天,现又以这样的方式让她难堪,而产生的愤怒。
或者说是难过、委屈、幽怨,是明明自己占理,却要承受不讲理女人的压迫和欺负的难过与哀怨。
如她所愿,在这无端的蛮不讲理的泄愤举动下,杜越桥渐渐瞪大了眼睛,无措且震惊地看着怀里不断增高的干果零嘴,加着加着即将要高过她的头顶。
高高垒起,摇摇欲坠,杜越桥的表情越来越吃力,这座纸包小山就将坍塌的时候,楚剑衣总算被她的窘迫取悦到满足,挑指一动,杜越桥满怀的干果纸包就稳稳脱出,安放到墙角。
“这些,还有这些。”墙角又出现一大堆干果,几乎堆满了半个房屋,楚剑衣注视杜越桥,道,“都是买给你的。”
视线里,徒儿不可置信地对着如此多都是买给自己的零嘴瞪眼,然后慢慢转过头来看她。
不等杜越桥开口,楚剑衣先问:“还生为师的气吗?”
杜越桥似乎这下才反应过来,师尊是真的回来了。
她摇摇头,并不对上楚剑衣的目光,说道:“没有的,师尊,我没有生过师尊的气。”
楚剑衣微眯起眼睛:“为师逾期三日才归,你当真一点也不生气?”
“我不会与师尊置气。”
“这十日院中等候,难道你就没有一时一刻怨过我?没有想过我会回不来?”
说出这番话,楚剑衣自己也没想到,无端的气恼并非只是因为徒儿不肯说真话,好像还有……她意料之外的,杜越桥的漠不关心。
孤身闯入关中刺杀楚淳,不是探囊取物的容易事,浩然宗内门高手、楚淳培养的亲卫,宝器暗箭,一人对百人,一剑对百剑。
她想过自己可能回不来。
但她没想到杜越桥会像眼前这样,对她的生死仿佛毫不在意,根本不在乎她回不回得来。
假使今日她没能站到这里,传回来的是她的死讯,杜越桥难道也会这般冷淡,置若罔闻?
“师尊回得来,凌掌事向我保证过。”杜越桥如是答道。
“她跟你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可是……”杜越桥眼神飘忽,“可是她跟我说了一百多遍。”
什么大好人凌飞山,整整十天一日不落,每天闲的没事干跑到这处小院,专程就是为了告诉杜越桥一句:哎呀不要担心啦,你师尊神通广大,一根毫毛都不会伤到,别伤心啦小姑娘!
甚至不是一句,而是每天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杜越桥,立起三根手指头向她担保十多遍,你师尊肯定回得来的!
楚剑衣刹那失语,再多谴责的话都哽在喉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下轮到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逃避的眼神在屋内四处找寻,终于被她看到桌上未动的已经凉透了的饭菜。
楚剑衣仿佛找到庇护处,安定下来,平静地说道:“吃饭吧。”
世上没有什么紧张的关系,是在饭桌上不能缓和的。
两个人闹了矛盾,谁先摆好碗筷,招呼一声快来吃饭呀,对方若是肯坐下来同桌吃饭,即使不说一句话,在这尴尬但缓流的气氛中,心意也会逐渐触碰到一起去。
楚剑衣施了个小法术,让桌上的羊肉抓饭重新冒热气,奇怪道:“今日送的伙食倒比之前好了不少,凌飞山的鸡吃尽了?”
杜越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