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剑衣道:“没错,就是剑冢。逍遥剑派老祖本是一介屠妇,刀剑不分,靠一把宰牛刀发家,却要以剑命名,用来附庸中原风雅。”
“所以,她们祖传的逍遥剑,其实就是一把宰牛刀而已。”
“宰牛刀?!”杜越桥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些刀,确都是些宰牛宰羊宰鸡刀,“逍遥剑不是斩大妖的神兵么,神兵怎么可能是用来宰牛的刀?”
楚剑衣道:“斩大妖,其实功劳不在逍遥剑,而在于用的人是谁。你若达到凌老太君那般功力,拿着三十去镇界斩妖也是没有问题的。而且,逍遥剑也并不是神兵。”
“若连逍遥剑都算不上神兵,其余那些上中次等神兵又是如何称得上神兵之名?”
“……”楚剑衣沉默一会儿,她并不很想说出原因,“全凭楚家评定品级。我幼时曾随手指了根玉筷说它是上等神兵,那根筷子便被浩然宗拿去兵器库收藏了。”
敢情压根没有什么严格的等级划分,都看你们楚家人心情如何。
那么现在又来取剑,还有什么意义。
楚剑衣似乎看出她的疑虑,解释道:“若使用兵器者足够强大,随身兵器也会渐开灵识,濡染主人神力,使自身品阶提升。旧主死后,兵器仍存有灵智神力,继续等待下一任主人。如此反复,在力量上远胜一般兵器,所以能称得上神兵。”
杜越桥茅塞顿开。
从前只听说神兵神力无穷,却从未细究其原因,今日听师尊一席话,让她醍醐灌顶,真是胜读十年书。
“你既选择修剑道,便速去挑把好剑,不要拖延时间。”
杜越桥应了声,便从左手边选起。
这里的刀最多,剑其次。
满冢逍遥剑派先人的遗剑像碑一样插在土包上,若不是楚剑衣告诉过她此处是某次大战遗迹,尸首已被清理干净,杜越桥恐怕不敢踩上去冒犯先人。
杜越桥对自己的能力有非常清晰的认知,不会真的像楚剑衣说的挑剑。哪把剑能挑上她,她都要给它前主人烧三支高香。
所以她是寻剑,恭恭敬敬一柄一柄问候,规矩地贯注心神,引着一缕灵力流过灵台,从额间钻出,徐徐勾上朴剑的剑柄——
“铮”
锈迹斑斑的剑身一振,那缕小心问候的灵力就被打断。
呔,什么废材也敢勾搭老娘!
杜越桥一愣,回过神来后转向旁边那柄短剑。
略略略,你可配不上本女侠!
再换一把。
唉,又是个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家伙。
再换。
滚开哪!
换。换、换!换——换——换——
长的看不上她、短的不认她、旧的瞧不起她、新的嘲笑她、柔的婉拒她、刚的辱骂她,不要她不认她不搭理她不正眼看她,戏弄她嘲笑她侮辱她鄙夷她!
换、换、换、换——!!!
她的里衣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脸庞颈间热汗滚滚,两排牙齿紧紧咬着下唇,额上的汗水打下来掉进眼眶,辣得她双眼通红却死活不闭眼,任汗水积聚一滴滴划过脸庞往下掉,吃进嘴里咸得要命。
楚剑衣的紧张程度比她不遑多让,偌大的剑冢仿佛变作了凉州城那间小小的成衣铺,各种剑闪出的寒芒就像刺耳的笑声,无法喝止只能眼睁睁看它们狞笑着钻进杜越桥双耳之中。
她想起了那晚杜越桥崩溃而压抑的哭泣,配不上啊我真的配不上,不要再试了求你了……
可现在却换作楚剑衣想要杜越桥不要再试了,不要自己凌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