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医修给她立起个大拇指:“不愧是掌事的妹子,这样的伤痛都能忍下,有几分我逍遥剑派女子的血性!你且再忍耐忍耐,老身为你包扎。”
说完又扳直楚剑衣的伤腿放到床尾,从行医箱中取出布条,一圈一圈给她包扎好。
也不知是对自己医术分外满意,还是听不到楚剑衣的忍痛呻吟而不满意,老医修给她裹好伤腿,又不轻不重地在伤口上拍了拍,“你这腿伤说重也不重,老实在床上躺几日,不要有大动作,能赶在年前休养好。只是今后不能到湿气重的地方去,否则腿疾发作,疼得连路都走不了。”
“多谢你医、腿、之、恩!”楚剑衣被她医得咬牙切齿,感谢之后依旧问,“我徒儿,何时能醒。”
老医修早收拾好箱子准备回医馆,本不打算理她,但碍着凌飞山的情面,只好又抓过杜越桥的手把脉。
感受着脉搏的微弱跳动,老医修脸上浮现出轻松的表情,“很快就能醒来了。”
“很快是多久?”
老医修一笑,“也许在老身落地医馆的那一刻,也许是老身吃晚饭的时候,只看这孩子愿意什么时候醒来。”
“少给我卖关子!”楚剑衣忍无可忍,怒目问道,“倘若她不愿醒来,莫非便再也醒不来?!”
“正是。”
此言一出,楚剑衣与凌飞山俱惊,屋内瞬间陷入不安的沉默当中。
杜越桥是在逍遥剑派的地盘上出的事,虽然与逍遥剑派无关,但依楚剑衣这冲动乱来的性子,恐怕要给她逍遥剑派搅个天翻地覆。
凌飞山只觉脑仁隐隐作痛,对这老医修说:“此事关乎逍遥剑派安危,轻易不得,还请婆婆明说有什么法子能让这孩子醒来。”
此有堂堂准掌门凌飞山向她求情,彼有楚剑衣脸色黑冷比冰窖,床上还有个无辜的孩子躺着,老医修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说:“此事还得察她心结是何物。只是这妮子已经昏迷过去,想撬开嘴询问,难哟难哟。”
“她的心结。”楚剑衣出声,“我知道。”
第60章 雪夜孤灯未成眠她重新将人牢牢锁在怀……
凌飞山送走了老医修,又折返回来安顿师徒俩的事宜。
杜越桥陷入昏迷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楚剑衣右腿伤得严重,也不能自如行动。
都不是好收拾的摊子。
两个孩子学剑的事暂时搁置下来。每日仍要派人给这对师徒送来吃食,还有疗愈的汤药。
正常的生活所食所用,不再用楚剑衣操心。
她侧卧在床上,将杜越桥搂得很紧,隔上一时半会儿,从唇间溢出呢喃的声音,是在喊杜越桥名字。
无灯漆黑的房间里,虚浮的声声低语显得格外瘆人。
这是老医修给的法子。
老医修说,杜越桥突然的体僵是心疾所致,近日又淤气过盛,受了刺激气急攻心,才昏死了过去。
只有让杜越桥感受到人世间还有人念着她,舍不得让她就这样上了黄泉路,才能留住她的魂灵。
所以楚剑衣时刻将杜越桥搂抱在怀,用自身的怀抱让她感知世间尚存温暖,喊魂似的低唤杜越桥的名姓,让她听到人世还有人在等候她。
楚剑衣将人斜抱在左腿上,点着一盏昏黄的枯灯,凌乱的发丝从白衣上憔悴地披下,两人的影子就这样昏寂无神地映照在地。
有几缕发丝散到杜越桥脸庞上,她便拂去,继续轻喊杜越桥的名字,可得不到任何回应。
老医修的法子似乎并不奏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