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后,应逐端起微凉的茶,一口饮下。
茶盏搁在桌上,他站起身,拱手道:“一切交由鹤阶决断。”
“应宗主快起。”白望舟起身,装模作样搀扶他,将一块玉牌搁置在他掌心,“主子亲赐的玉符,日后鹤阶内阁长老推选,您可凭此玉符无票当选。”
应逐大喜,握紧玉符拱手行礼:“谢过白长老,谢过主子!”
季观澜便也垂首拱手:“多谢,我千机宗定会为主子效力。”-
送走蔺九尘后,慕夕阙独身换衣,对着铜镜给伤口上药,短短几日,被闻惊遥留下的伤方好,昨夜打了那么一场架,又挨了三刀,多亏了此次从淞溪慕家带来了药谷亲创的止血清创药,才未被闻惊遥察觉出血气。
她面无情绪处理伤口,动作娴熟,刚缠好止血的绷带,前院传来道气冲冲的声音。
“师姐,那千机宗好生不要脸!”
话音刚落,紧闭的门被推开,姜榆进她的屋子从不敲门,慕夕阙眼尾一抽,赶忙拉上外衫裹好。
她回头看去,姜榆似刚从昏睡中醒来,两个麻花辫松松垮垮,举着个水镜直冲她来。
“你看你看,咱们慕家拒绝千机宗要借十二辰的消息今日下午便传开了,我之前加了个十三州的八卦小群,好多人瞎说!”
慕夕阙系上腰封,姜榆已经将水镜怼她脸上了,这东西十三州联络通讯用的,只需要输入对方的玉碟号,便能加上对方进行联络,比通信玉牌功能多些,能多人聊。
慕夕阙也有这东西,没怎么用过,但姜榆爱八卦,她大致扫了眼,乌泱泱的简讯中,有七成都在痛斥慕家藏宝,十三州关于慕家的谣言诋毁本就传得盛,许多不明是非的年轻弟子便听风是雨,说什么信什么。
但也有理性公正之人,反驳那些一溜倒向鹤阶的人,称十二辰本就属于慕家,借不借自是人家自己的事。
“知道了。”慕夕阙只扫了两眼,便收回目光,踱步朝外厅走去。
姜榆紧随其后,气得小脸都红了些:“定是千机宗在背后瞎传,近些时日祭墟动荡,鹤阶倒是假惺惺地宣告,若谁能令天罡篆认主,鹤阶便会让其当上圣尊,借出天罡篆镇压祭墟保十三州平安,外面都传鹤阶大公无私呢。”
可祭墟动荡,十二辰也同样苏醒,朝蕴却始终不肯让十二辰认慕夕阙为主。
十三州近些时日应是有人趁机推波助澜,传慕家有意藏宝,不愿借出十二辰镇压祭墟,一时之间聚讼纷然,人言可畏,慕家遭了不少辱骂。
慕夕阙坐下,看了眼姜榆,劝道:“别给自己气出病了。”
姜榆气鼓鼓坐下:“可师娘明明就是想保护你,毕竟历任十二辰之主就没有长寿——”
她说到这里,对上慕夕阙的目光,又生生截停了后半段话,气鼓鼓说:“什么能掌阴阳轮回、四时轮转,听着风光罢了,实际都是靠透支神器之主的寿数,包括天罡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姜榆更来气了,一拍桌子:“师姐,要不要我今晚去偷偷摸摸把应逐揍一顿,反正他修为不高应该打不过我和师兄。”
慕夕阙单手撑着侧脸,闻言摇摇头:“不可以,季观澜修为高,你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姜榆又泄了气:“那就任慕家被污蔑?”
慕夕阙垂眸,目光在桌上搁置的水镜上停顿了瞬,眼底暗光一闪而过。
她低声说:“放心,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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